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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借龄者五


苏无名蹲下身,轻轻扶起少女的父母,拿起那张写着“一”字的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条粗糙的纸面,那潦草的“一”字墨迹晕染,像是仓促写下,又像是刻意为之。

他将纸条凑近鼻尖轻嗅,除了淡淡的墨香,还隐约有一丝极淡的药草气息,与费鸡师常用的草药味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敛容师调配的香料。

苏无名站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又望向少女倒地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下颌。

四十九枚铜钱,一张写着“一”的字条,精准的斩首,与钟士载行刺案同时发生——这绝不是巧合,更不是随机的凶杀。

他抬眼看向一旁神色沉静的苏婵,温声问道:“苏婵小友,你再仔细看看,这伤口除了利刃所致,还有无其他异常?”

苏婵闻言,再次蹲下身,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少女脖颈的断面,手指轻轻拂过皮肉边缘,片刻后抬头,声音依旧平稳。

“回苏大人,断面边缘有极细微的拉扯痕迹,不似寻常横刀所为,更像是……带有弧度的弯刀,且使用者臂力极强,出手极快,一击便断颈骨,毫无拖泥带水。”

苏无名眸色一沉,弯刀、精准斩首、神秘钱袋、数字“一”,这些线索碎片在他脑海中交织,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轮廓。

他转头对身旁的差役吩咐:“将尸体带回殓房,妥善保存,彻查少女的身份、近日行踪,以及这钱袋与字条的来源,不得遗漏任何细节。”

差役领命,小心翼翼地将少女的头颅与躯体收敛,白布覆盖,抬着离去。围观的百姓见官府办案,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斑驳的血迹,在初春微凉的风里,渐渐凝固发黑,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诡异。

苏无名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街角,眉头紧锁。董越箭杀案、钟士载谋逆案、少女连环斩首案,短短几日之内,三桩诡案接连发生,桩桩都透着蹊跷,且都与仵作、贱籍、权力纠葛隐隐相关。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如今又制造出斩首命案,显然是想搅乱整个长安城的秩序,甚至可能牵扯到即将到来的仵作大赛。

费鸡师站在一旁,看着苏无名凝重的神色,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叹一声。

贱籍之争,大赛之诱,早已让长安暗流涌动,有人想借这乱世之局,达成自己的目的。

苏无名转头看向费鸡师,拱手道:“鸡师公慧眼,只是眼下线索寥寥,那字条上的‘一’字,四十九枚铜钱,实在令人费解。”

“敛容、借寿、数字谶语……”费鸡师低声呢喃,目光突然一凝,“苏无名,你可曾听过鬼市之中的‘借寿秘术’?

以四十九枚铜钱为引,以数字为序,取人头颅,为他人借寿续命,这纸条上的‘一’,或许便是第一个祭品。”

苏无名心头一震,借寿秘术?这等邪门歪道,竟在长安城内公然施行?

将四十九枚铜钱与写着数字的字条一同塞入粗布缝制的储气袋,随手抛在长安街头的巷口转角,但凡路人贪财拾起,潜藏的邪术便会悄然运转,将拾者的阳寿抽离转嫁。

这本是市井秘传的阴毒借寿之术,可接连发生的斩首命案,刀光狠绝,血溅当场,半分“借取”的隐晦都无,只剩赤裸裸的屠戮。

“这哪里是借寿,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抢寿,为了续命不择手段,毫无人性可言。”

一旁的苏无名立在青石板路上,月白长衫被晚风拂得轻扬,他垂眸凝视着地面散落的字条残片,那潦草的“一”字墨迹晕染,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边粗糙的纹理,墨色的瞳孔里凝着沉沉的思虑。

“字条上的数字,应当是凶手定下的借寿顺序,亦是杀戮的倒计时,按这节奏,下一个受害者,用不了多久便会出现。”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差役头戴斗笠。

“苏少卿!大事不好!董越的小徒弟,在城南的居所里被人杀害了!”

苏无名心头猛地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下来,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差役引路,转身对身后的费鸡师父与苏婵沉声道:“走,即刻前往现场。”

三人快步穿行在长安的街巷中,初春的晚风带着料峭寒意,掠过耳畔,却吹不散空气中愈发浓重的诡异气息。

董越的小徒弟独居在城南一处偏僻的小舍,低矮的木门虚掩着,刚靠近,便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少年人身上的墨香,显得格外刺目。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桌,一张竹床,墙角堆着几本仵作典籍,此刻却被鲜血浸染得狼藉不堪。

少年身着粗布短打,仰面倒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痛苦的神情,胸口赫然插着一把青铜短剑。

剑身布满斑驳锈迹,本是挂在墙上的装饰摆件,剑柄上的纹路被鲜血浸透,此刻却成了刺穿少年胸膛的索命凶器。

苏无名缓步踏入屋内,脚步放轻,生怕惊扰了现场的痕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寸寸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桌案下方的阴暗角落里,一个灰扑扑的布袋格外显眼,与此前少女案发现场的储气袋一模一样。

他弯腰拾起,指尖拂过袋面粗糙的布料,缓缓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四十九枚铜钱,泛着冷硬的铜光,袋底压着一张字条,上面的数字,已然变成了“二”。

他将这张字条与前两张并在一起,凑在烛火下仔细比对,笔画的顿挫、运笔的轻重、字迹的歪斜,分毫不差,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冰冷的字迹背后,藏着一颗扭曲而狠戾的心。

苏婵蹲在少年尸体旁,素白的手指戴着薄布手套,轻轻触碰伤口边缘,指尖感受着皮肉的僵硬与骨骼的裂痕,声音平稳,却因少年的惨死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大人,这青铜剑分量极重,寻常人根本无法驾驭,凶手必定臂力惊人。伤口精准贯穿胸腔,避开肋骨,直中心脏,是趁少年毫无防备之时,骤然出手,一击致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顺着苏婵的勘验思路,苏无名的目光落在身后的墙壁上。少年胸口喷出的鲜血呈放射状染红了半面土墙,暗红的血迹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可在血迹中央,却有一块巴掌大的区域干干净净,墙面的土色清晰可见,与周遭狼藉的血迹形成诡异的割裂。

“这里不对劲。”苏无名指尖指向那片空白,沉声道,“喷溅状血迹本该连贯成片,此处却戛然而止,干净得刻意,像是有人提前在墙上铺了白布,遮挡血迹,杀人后又将白布悄然收走,刻意掩盖自己的站位与痕迹。”

苏婵将这一细节牢牢记在心中,勘验完毕后,便匆匆辞别苏无名,快步赶回耿府,想要将现场的发现尽数告知父亲。

耿府的庭院里,老槐树枝条抽芽,却挡不住弥漫的沉郁气息。

耿无伤正坐在石桌旁,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按住胸口,剧烈地咳嗽着,苍老的面庞上毫无血色,鬓边的白发被风吹得凌乱,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疮毒的剧痛,让他身形微微颤抖。

听闻苏婵带回的消息,尤其是“储气袋”“四十九枚铜钱”几个字眼,他浑浊的眼眸骤然一凝,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咳嗽也骤然止住,抬手示意苏婵靠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一袋钱,四十九枚?和先前那名被斩首的女子捡到的,一模一样?”

苏婵点头,正要伸手去拿父亲桌上的布袋查看,耿无伤却猛地抬手拦住,语气急促:“哎,别动!我自己来。”

他颤抖着伸手拿起布袋,缓缓打开袋口,一股淡淡的苦涩药味弥漫开来,里面装的并非铜钱,而是一把晒干的马钱子,颗粒饱满,色泽暗沉。

苏婵见状,脸色骤变,惊呼出声:“爹!这是剧毒之物,您怎么把它放在身边?万一误食,后果不堪设想!”

耿无伤将马钱子倒在掌心,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坚硬的颗粒,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轻声叹道:“此物虽有剧毒,可适量入药,便能消肿止痛、通络活血,更能缓解我身上疮毒带来的钻心剧痛。

我这身子,早已油尽灯枯,不靠这东西,连片刻安宁都没有,也是迫不得已,才用它来续命。”

原来,耿无伤早已身染恶疾,疮毒蔓延全身,日夜承受着蚀骨的疼痛,全靠微量的马钱子压制痛楚。稍作休整,强压下体内的剧痛与咳嗽,他执意起身,让仆役搀扶着,前往万年县衙拜访苏无名。

他并非只为道谢苏无名对苏婵的悉心栽培,更重要的是,那诡异的储气袋与数字字条,勾起了他尘封二十年的记忆,心中已然生出不祥的预感,他必须亲眼确认,才能安心。

县衙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耿无伤苍白的面容。他端着苏无名递来的温热茶水,指尖微微颤抖,杯沿碰撞着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之后耿无伤屏退左右,特意在正厅设下简单的宴席,宴请二徒弟殷腰。

这些年,他心中一直藏着一个念头,对殷腰的亏欠,对笔记的执念,让他辗转反侧,今日,他终于觉得时机成熟,想要将一切告知殷腰,弥补多年的遗憾。

屋内烛火昏黄,跳跃的火光映照着耿无伤苍老而疲惫的面容,他将一本厚厚的牛皮纸手稿推到殷腰面前,封面上写着“仵作笔记”四个苍劲的大字,边角被反复翻阅得磨损,可见主人的珍视。

“腰儿,这本笔记,是我穷尽一生心血撰写的,里面记载了我毕生的仵作技艺、勘验心得、正骨法门,是我留给师门的传承。”

耿无伤的目光温柔而恳切,“其中最核心的正骨之法,本就是你年少时提出的见解,是你的天赋所在,我决定,让你做这本笔记的第二作者,待日后刊印传世,你便能凭借此书,在仵作行立足,扬名立万,摆脱贱籍的束缚。”

殷腰坐在对面,一身敛容师的素色衣衫,眉眼清俊,却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意。

他看着桌上的笔记,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认可的惊喜,有多年压抑的不甘,还有一丝深藏心底、从未消散的怨怼,种种情绪交织,让他的神色变幻不定。

耿无伤见状,以为他是欣喜过望,继续说道:“只是按照师门规矩,钟士载已然犯下大错,被逐出师门,我们需要共同签署一份逐出师门的文书,昭告师门上下,以免影响你的作者名分。

你看,苏无名作为见证,苏婵作为师门晚辈,都已签字画押,就差你了。”

殷腰拿起那份文书,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落款的日期上,那清晰的“六月二十三”五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入他的心底,让他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个日期,是他年少时跟随师父查案,第一次见到抢寿案死者的日子,是他一生都无法忘却的恐惧节点。

他抬眼看向师父,耿无伤的目光温柔而期待,毫无异样。殷腰的心中翻江倒海,无数念头飞速闪过,猜忌、不安、怨怼,交织成一张密网,将他牢牢困住。

可他终究选择了沉默,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一言不发地拿起笔,蘸了墨,在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留下冰冷的痕迹。

次日,万年县的街头再次传来噩耗,又一起抢寿命案发生,死者是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倒在城隍庙的墙角下,身首异处,死状惨烈。差役送来的字条上,数字已然变成了“三”。

短短两日,三条人命,凶手作案频率之快,手段之残忍,让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百姓闭门不出,街巷萧条,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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