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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借龄者三


“果然被你猜中了,复赛的消息,是真的。”殷腰看着眼前温婉的苏婵,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婵眉眼微蹙,眼底满是关切,轻声问道:“爹说,你离开仵作行,都是他的错,是吗?”

殷腰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远方,语气怅然:“人的一生何其短暂,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愿困在这勾心斗角的行当里,罢了。”

两人的对话,清晰传入客厅之中。客厅内,陈设古朴,正中摆放着一张梨花木案几,耿无伤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大弟子钟士载垂首立于一旁,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耿无伤的目光落在走进客厅的殷腰身上,缓缓开口:“真有复赛之事?”

殷腰躬身行礼,恭敬回应:“回师父,三日前,徒儿从刑部的友人处听来的消息,太平公主已将仵作复赛一事,全权交由刑部打理,只待时日一到,便正式开赛。”

“大赛遴选前三名?”耿无伤微微颔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

“正是。”殷腰点头,语气谦逊,“只可惜徒儿资质平庸,技艺不精,恐怕无缘这殊荣了。”

“但你心中,定然是期待的,对吧?”耿无伤目光温和,带着几分了然,“我的徒儿,从小便争强好胜,从不甘居人下。”

“师父教训的是,”殷腰垂首,“只是想要在大赛中胜出,凭的是真本事,光有好胜之心,亦是无用。”

说罢,殷腰从怀中取出一卷连卷手礼,双手奉上,递到耿无伤面前:“这是徒儿家中孩子亲手绘制的,一文一武,不成敬意,还望师父笑纳。”

连卷之上,笔墨稚嫩,却画得格外用心,一笔一画皆藏着心意,耿无伤接过,缓缓展开,翻看片刻,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紧绷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可这份柔和并未持续太久,他猛地转头,目光直直看向一旁的钟士载,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几分严厉:“钟士载,你可有将仵作的手艺,传给你的两个孩子?”

钟士载被师父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懵了,浑身一僵,一时语塞,神色慌乱,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仵作世家,向来讲究六岁学艺,从小熏陶,方能练就精湛技艺,可钟士载的两个孩子,早已过了学艺的最佳年纪,显然是错过了时机。

耿无伤见他这般模样,眸色一沉,语气愈发严厉:“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打算,将仵作的手艺传给他们?”

耿无伤早已看透了这个大弟子的心思。钟士载一生困于贱籍,受尽冷眼,心中执念极深,一心想让孩子摆脱仵作行当,走上仕途,成为正统士族。

他盘算着,只要自己在仵作大赛上夺得名次,便能为孩子铺就前路,故而根本无心传授仵作技艺。

更何况,今日与他针锋相对多年的董越,已死于望仙楼,钟士载在此次复赛中,几乎没有了强劲的对手,胜算极大。

耿无伤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他看着眼前的弟子,最终做出了一个违背祖训、震惊众人的决定。他抬眼,目光扫过殷腰与苏婵,沉声道:“你们二人,做个见证。”

“我长安仵作耿无伤,今日正式将钟士载,逐出师门!”

“师父!”钟士载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与不解,眼中布满血丝,情绪激动地嘶吼,“徒儿到底做错了什么?您为何要将徒儿逐出师门!徒儿不服!”

“现在逐你,为师是为了你好。”耿无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浑浊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动摇。

“不是为我好!你就是偏心!你就是偏袒殷腰!”钟士载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颤抖,浑身都在发抖,多年的委屈与执念在此刻爆发。

“放肆!”耿无伤沉声呵斥,“如今举办仵作大赛,前三甲可入官署,成为专职仵作,子孙后代亦可脱离贱籍,读书考取功名。我逐你出师门,便是让你再无牵绊,奋力一搏,拼取这个机会!”

他之所以将钟士载逐出师门,正是因为自己也决意亲自参赛,与弟子同台竞技,公平角逐。

师傅突然要与自己赛场相见,且毫不留情,钟士载彻底懵了,满心茫然,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如同失了魂魄一般。

耿无伤心意已决,不再多言,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想为女儿苏婵的未来搏一个出路,一切恩怨胜负,只等赛场上凭真本事决出。

客厅外的廊下,苏无名与费鸡师静静伫立,将方才师徒之间的争吵与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两人神色各异,心中皆有思量。

苏无名眸色沉静,指尖轻捻,心中已然明了,仵作大赛在即,长安城内手艺精湛的几位老仵作,人人皆有作案嫌疑,人人皆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执念。

尤其是号称长安五大仵作的几人,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多年,暗流涌动,恩怨纠葛极深。

案发时分,钟士载正置身望仙楼的寿宴,钟士载全程身处寿宴,众目睽睽之下,可率先排除其行凶嫌疑。

一行人辞别耿无伤,缓步走出望仙楼,初春的晚风裹挟着料峭寒意,拂过费鸡师散乱的发丝。

他望着耿府方向渐渐远去的身影,挠了挠头,眼底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老耿头都这把年纪了,身染沉疴,还要放下身段,与弟子同台角逐仵作大赛,实在令人费解。”

苏无名闻言,眸色微沉,轻叹一声:“费解之余,更显无奈。这仵作大赛的三甲之位,能脱贱籍、泽子孙,于这些困于底层的仵作而言,是逆天改命的唯一契机,自然人人趋之若鹜,哪怕垂垂老矣,也不愿放手。”

话音落下,街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卢凌风一身银甲,策马而来,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翻身下马,剑眉紧蹙,对苏无名道:“事务繁忙,我二人分头查案,效率更高。”

苏无名颔首应下,两人当即分工。经核查,雍州府的仵作刘维在董越遇害时分,始终随侍卢凌风左右,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大理寺的夏胡爽公务缠身,整日埋首卷宗,亦是苏无名与卢凌风的旧识,嫌疑微乎其微。如此一来,首当其冲需要彻查的,便只剩下长安县的仵作——郑好。

郑好此人,身份远比寻常仵作复杂。他出身名门荥阳郑氏,祖上曾官拜上骑都尉,骁勇善战,在隋末乱世中揭竿而起,追随窦建德征战四方。

后来窦建德兵败虎牢关,郑氏先祖宁死不降李唐,触怒太宗李世民,被褫夺爵位,贬为仵作世家,世代身陷贱籍,不得翻身。

这般身世落差,造就了郑好恃才傲物的性子,加之家族遗传,他自幼习得精湛射术,箭法精准,百步穿杨。

苏无名站在街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心中暗自思忖:郑好性情桀骜,又善骑射,若真涉案,恐会铤而走险,贸然登门,恐遭暗算。

思及此处,他当即转身,对身旁的卢凌风拱手道:“卢凌风,还请随我一同前往郑府,有你在,方能万全。”

卢凌风二话不说,提剑相随,两人并肩朝着郑府的方向走去。

郑府坐落于长安城南的街巷深处,虽为贬谪之家,却依旧保留着名门望族的气派,朱漆大门,石狮镇宅,庭院深深,草木葱茏,尽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底蕴。

两人叩门而入,郑好身着锦缎常服,端坐于庭院的石桌旁,手中把玩着一枚箭簇,眉眼间满是倨傲。

瞧见苏无名与卢凌风,当即起身,拱手行礼,以礼相称,态度截然不同。

苏无名目光扫过庭院,只见门廊下悬挂着几只刚猎获的野兔山鸡,箭伤贯穿要害,血迹新鲜,显然是今日刚狩猎归来,箭术之精湛,可见一斑。

调查的线索已然浮现,苏无名缓步上前,开门见山,将仵作大赛复赛的消息抛了出去,目光紧紧锁定郑好的神情,试图从中捕捉破绽。

可郑好闻言,只是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摆手道:“少卿大人区区仵作大赛,于我而言毫无意义,我毫无兴趣。”

苏无名见状,心知对方有意搪塞,当即不再迂回,直奔主题,目光锐利如鹰:“郑仵作,今日案发的申时,你身在何处?”

郑好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也不敢无礼,毕竟苏无名乃苏无忧哥哥随口答道:“进山狩猎了。”

“门外的猎物,便是佐证?”苏无名追问,俯身打量着门廊下的猎物,指尖轻触伤口处的血迹,“可依我所见,这猎物的伤口凝血发黑,血气消散,绝非申时所猎,更像是清晨便已射杀。你这是在刻意隐瞒行踪?”

郑好脸色微变,猛地起身,语气不善:“苏少卿您虽是大理寺少卿,但也不必在我面前卖弄仵作之学?”

苏无名神色平静,步步紧逼:“郑好,你的祖传宝弓,可否借我一观?你郑家以射术闻名于世,想必弓身精良,我心向往之。”

“你想干什么?”郑好瞬间警惕起来,手按在腰间的箭囊上,眸中闪过戾气,“难不成,你怀疑是我射杀了董越?”

“何来怀疑之说,”苏无名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不过是想欣赏一番郑家传家之宝罢了。”

郑好盯着苏无名片刻,冷哼一声:“好,等着,我这就去取来。”说罢,转身朝着内堂走去。

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戒备。庭院内一片寂静,唯有风吹草木的轻响,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弓弦紧绷之声,苏无名心头一紧,当即大喊:“小心!”

一支雕翎箭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从内堂的屏风后疾射而出,直取苏无名心口!苏无名身形急转,堪堪避开,箭镞擦着他的衣袍飞过,钉入身后的立柱,箭尾震颤不止。

卢凌风反应极快,拔剑出鞘,身形如电,冲入内堂。

只见郑好手持长弓,已然搭好第二支箭,眼神狠戾,正要再次发射。卢凌风剑势如虹,直逼而去,不过数招,便将郑好手中的长弓打落,反手将其制服,铁链加身,押着他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而去。

公堂之上,卢凌风望着堂下的郑好,开口解释道:“他所用的雕翎箭,绝非寻常箭矢。

此箭以猛禽羽毛为羽,造价高昂,飞行迅疾,稳定性极强,是战场上武将的御用之物,亦是皇家仪仗的专用箭矢,工艺精湛,寻常人根本无缘得见。”

“郑好以这般珍贵的箭矢狩猎,既彰显了他荥阳郑氏的武将出身,也契合了他心高气傲、张扬跋扈的性子。”

苏无名补充道,目光落在郑好身上,“我之所以断定你有嫌疑,便是因你态度的前后反差。

你初见我时,满心不屑,认为我是小人得志;可当我提及仵作大赛,你却瞬间变得谦逊,自称不才,不愿参与。这般刻意的伪装,早已暴露了你的心虚。”

郑好咬紧牙关,拒不认罪,可他的证词漏洞百出,脚上的靴印与刺客藏身房间的足迹完全吻合,铁证如山。

更关键的是,衙役查验其箭囊,原本三十支雕翎箭,如今仅剩二十五支。郑好此前亲口承认,自己箭无虚发,除去狩猎用去两支、刺杀苏卢二人用去两支,尚有一支箭下落不明。

“那支失踪的箭,此刻正插在董越的咽喉之上。”苏无名将证物呈上,箭镞上的血迹与董越的血型完全匹配,“这支雕翎箭,出自你的箭囊,你还有何话可说?”

卢凌风见状,厉声呵斥:“郑好,若再不认罪,我便将你押至东西两市,当街行刑,让你荥阳郑氏的颜面,荡然无存!”

郑好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最终颓然低头,承认了自己射杀董越的罪行。他垂首道:“我不过是这盘棋上的一枚棋子,真正的谋划者另有其人。”

据郑好供述,半月前,他在酒楼偶遇董越,两人同为氏族之后,却因贱籍之身心生嫌隙。

董越当众冷落他,还出言讥讽:“同为氏族之后,你如今不过是个技不如人的仵作,何必攀附权贵?”这番羞辱,让睚眦必报的郑好记恨在心。

昨日,他前往钟士载府邸交流公务,在门前捡到一封匿名信,信中详细规划了暗杀计划:杜康酒楼对面的二层仓库为伏击点,申时动手,董越必会靠窗而坐,一击毙命。郑好被仇恨冲昏头脑,依信行事,搭箭射杀了董越,事后迅速撤离,自以为天衣无缝。

那封匿名信,此刻被呈于公堂之上,字迹与“吕将军”的请柬完全一致。

苏无名望着信件,眸色凝重:“谋划者对你的性情了如指掌,知晓你高傲记仇,故意挑唆你动手;更猜到你会使用身份鲜明的雕翎箭,一石二鸟,既除掉了董越,又将你推入深渊。”

“案发现场脚印稀疏,并非你未曾踩点,而是谋划者早已替你勘察完毕,你只需按信行事即可。”苏无名缓缓道,“结合仵作大赛的背景,这幕后之人,必是参赛的仵作之一,意在铲除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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