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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暴怒的李隆基


甘露殿内,灯火通明,却依旧笼罩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

这座位于皇城深处的大殿,向来是大唐天子处理核心政务、召见心腹重臣的所在。

殿宇规制宏大,穹顶高耸,梁柱之上绘着祥云腾龙,金碧辉煌,处处彰显着九五之尊的无上威仪。

可今夜,再华贵的雕梁、再明亮的烛火、再庄严的陈设,都压不住殿内那几乎要凝固成冰的沉闷。

与望月楼上那番从容平静、风清月朗的景象截然不同,甘露殿内,气氛凝重如铁,压抑如渊,每一寸空气都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几乎令人窒息。

殿内数十根盘龙烛高烧不熄,烛火在青铜龙凤烛台之中跳跃不定,明明灭灭的火光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映得金砖地面反射出冷冽的光。

可再温暖明亮的火光,也照不亮殿中那尊独坐龙椅之人眼底深处的阴霾与冰冷,更驱不散那笼罩在整座大殿之上的、山雨欲来般的压迫感。

殿内寂静无声,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响,静得能听见衣料摩擦的微弱动静,静得连殿外吹过宫墙的夜风,都显得格外清晰。

两侧侍奉的宦官与宫女,一个个垂首屏息,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浅,蹑手蹑脚地立在角落,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不敢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他们浑身紧绷,脊背僵直,如同惊弓之鸟,又似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宫中当差多年,他们最擅长察言观色,最懂得帝王喜怒。

谁都看得出来,今日陛下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怒火如同蛰伏在深渊之下的岩浆,被强行压抑在心底,只待一个缺口,便会轰然爆发,焚尽周遭一切。

此刻稍有不慎,触怒龙颜,下场可想而知。因此,所有人都只能战战兢兢地垂首而立,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求能平安熬过这漫长而难熬的一夜。

李隆基身着明黄色九龙锦袍,端坐御案之后,腰间那枚羊脂玉带,在跳动的灯火照耀之下,泛着温润而华贵的光泽,熠熠生辉,可再尊贵的服饰,再耀眼的珠光宝气,依旧无法驱散他周身那股刺骨的冰冷与沉戾。

这身九龙锦袍,是大唐天子独有的规制。袍身以最上等的云锦为底,用赤金与捻金线细细织就九条五爪金龙,龙形狰狞,昂首摆尾,怒目圆睁,爪牙锋利,气势威严磅礴,象征着至高无上、统御四海的皇权。

可此刻,这身象征着皇权顶峰的服饰穿在身上,却丝毫不能让李隆基心中安定半分。

反而像是一副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在他的身上,让他越发觉得憋屈、无力、愤懑。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脊背挺得笔直,如同绷紧的弓弦,没有半分倚靠。面色沉冷如冰,眉宇之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阴云,周身散发着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与压抑。

目光阴鸷而锐利,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凶兽,神色冰冷肃穆,没有半分表情,整个人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沉天幕,沉闷、压抑、可怕,让人不敢直视。

御案由整块紫檀木打造而成,质地坚硬,纹理细腻,案面光洁如镜,摆放着笔墨纸砚、玉玺印泥、奏疏卷宗,一切都井井有条,尽显皇家规制。

而此刻,御案正中央,摊着六部联合呈递上来的百技大会首日比试奏报。

厚厚的一摞,叠得整整齐齐,几乎快要半尺多高,沉甸甸地压在御案之上,连坚实的紫檀木御案,都似被压得微微下沉。

一本本,一册册,摆放得整齐划一,封面上写着清晰的名目,内里记录详尽明白。

从比试流程安排、考官遴选标准、评分细则规矩,到每一位参赛人员的姓名、籍贯、出身、技艺所长,再到最终胜出者的名单、评判依据、优劣点评,一应俱全。

条理分明,公正严明,无懈可击,找不到半分漏洞,挑不出半分错处。

这厚厚一摞奏报,不只是一纸文书,更像是千斤巨石,死死压在御案之上,也沉沉压在李隆基的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每翻开一页,每扫过一行字,都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残酷的事实:百技大会,大获成功,轰动长安,席卷天下。

太平公主,声望日隆,民心所向,势不可挡。苏无忧,计谋得逞,步步为营,掌控大局。

而他——

大唐的天子,名正言顺的九五之尊,坐拥天下、执掌神器的帝王,却被彻彻底底晾在一旁,形同虚设,如同一个摆在龙椅上的精致傀儡。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愤怒,如同毒藤,在他心底疯狂蔓延、缠绕、收紧。

他的指尖,死死攥着手中的象牙御笔,指节用力到泛白,青筋一根根暴起,狰狞可怖。

这支御笔,亦是御用之物,笔杆由整块象牙打磨而成,质地温润光滑,触手生凉,工艺精湛,价值不菲。

可在李隆基极致的力道之下,坚硬细密的象牙笔杆,竟发出一阵阵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咯吱声响,仿佛下一刻便会被他生生捏断、碎裂。

指腹死死抵住笔身,用力到发白、发紫,骨节高高凸起,青筋在手背上一根根绷起,如同蜿蜒的小蛇,狰狞而可怖。

掌心之中,早已被笔杆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可这皮肉之痛,与他心底的剧痛、屈辱、愤怒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心中怒火翻腾,如地底岩浆汹涌奔涌,几乎要冲破胸膛,喷薄而出,焚毁一切。可他又不得不强行将这股滔天怒焰死死压下去,压在心底最深处。

不能发作。

不能失态。

不能暴露自己的慌乱与无力。

身为帝王,哪怕被逼到绝境,也要维持表面的镇定与威严。

可这种明明身为天下共主,却被人架空、被人忽视、被人彻底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的感觉,比当众被人甩一巴掌、被人指着鼻子羞辱,还要让他屈辱,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他死死盯着御案上的奏报,目光落在吏部赛场胜出的寒门书吏名单之上。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而这一长串名字之中,没有一个是出身高门大族,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权贵子弟,没有一个是他早年安插在六部之中的亲信,更没有一个是与他皇室一脉沾亲带故之人。

清一色,全是寒门出身。

清一色,全是底层子弟。

清一色,全是由太平公主与苏无忧一手提拔、一手录用之人。

这些人,没有家世背景,没有门阀依仗,唯一的靠山,就是提拔他们的太平与苏无忧。

一旦这些人顺利进入官场,遍布六部与地方州县,牢牢占据底层实务根基,吏部的实权,便会一点点脱离他的掌控。

从此以后,朝廷的文书、案牍、政令、考核,将不再完全由皇权一言九鼎,而是被这群“公主门生”层层渗透,牢牢把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再将目光移向兵部赛场的奏报。

那一个个在边军之中摸爬滚打多年、勇武过人、谋略出众的健儿名字,在纸上格外醒目,刺眼无比。

这些人,皆是军中精锐,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敌的虎狼之士,是保卫大唐江山的中坚力量。

这样的人才,本该为皇权所用,为他这个皇帝所用,本该被他收入麾下,成为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坚实的盾。

可就因为出身低微,因为不属于任何权贵派系,因为不被朝堂之上的高门勋贵接纳,一直被埋没在苦寒边地,不受重用,不得升迁,默默无名,如同尘埃。

如今,却被一场百技大会发掘,被太平公主光明正大地收入麾下,纳入势力范围。兵权,向来是他手中最重要、最核心的依仗之一。

是他坐稳皇位、震慑朝野的根本。

可如今,边军精锐、军中谋士、勇武悍将,正在被一点点分化、一点点拉拢、一点点争取过去。

苏无忧常年身处军之中,本就对军中事务了如指掌,如今再借大会收拢军心,久而久之,这京城之中的兵权,究竟还姓不姓李,恐怕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的目光,又缓缓落在关于刑寺赛场的记录之上。

春条夺冠的全过程,苏无名全程严苛考核、铁面无私的细节,历历在目,清清楚楚。

那个出身贱籍、地位卑微、连良民都算不上的少女,竟然凭借自己一身过硬的仵作技艺,力压众人,拔得头筹,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尊重,赢得了长安百姓的赞叹,名扬京城。

连贱籍之人,都能出头,都能被朝廷认可,都能堂而皇之地站在阳光下,受人敬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选拔人才。

这是对大唐多年以来的旧秩序、旧等级、旧观念、旧礼法的彻底颠覆。

是在动摇世家与皇权长久以来共同维系的根基。

而更让他如坐针毡、心神俱裂的是后面那一连串的举措——

数千人才当场授官,直入六部;

余下之人赐予百技博士身份,散往天下州县;更定下永制,每年州县选拔,三年长安大会,为天下所有非科举出身之人,打通一条凭技艺晋升的通天之路;

无数人才,从此被称为“公主门生”,遍布朝野,根深叶茂。

这一切,人事任免、制度制定、官员安插、天下法度,如此重大、如此核心、如此关乎国本的举措,竟然是由太平公主与苏无忧,在宫外静园之中,一手操办,一言而定,直接推行。

没有请示。

没有报备。

没有商议。

更没有经过他这位天子的御批。

他身为大唐天子,天下之主,自始至终,竟被彻彻底底排除在外。

无一人征询他的意见。

无一事需要他的点头。

无一招一式,给他留下半分插手、制衡、反击的余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是他从小听到大的话,是刻在李唐皇室血脉之中的信念。

可如今呢?

天下人才,尽归公主门下。

天下制度,由他人一手制定。

天下民心,纷纷向他人倾斜。

那他这个皇帝,还剩下什么?

只剩下一身龙袍,一把龙椅,一个空有名头、毫无实权的傀儡吗?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缓缓靠在冰冷的龙椅之上,疲惫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之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不休、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愤怒。

憋屈。

无奈。

不甘。

忌惮。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底疯狂撕扯、冲撞、翻涌。

胸口闷堵得厉害,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他怒,怒苏无忧年纪轻轻,却心思深沉,算计深刻,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将他这个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憋屈,憋屈自己身为堂堂天子,九五之尊,却处处受制于人,动弹不得,如同笼中困兽。

他无奈,无奈对方行事滴水不漏,无懈可击,占尽大义,占尽民心,他明明知道对方在夺权,却无从下手。

他不甘,不甘自己历经风雨,步步为营,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才坐上这至尊之位,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手中权柄,被一点点蚕食、一点点掏空、一点点夺走。

他更忌惮,忌惮苏无忧那深不可测的谋略,忌惮太平公主根深蒂固的势力,更忌惮那股被百技大会点燃、席卷天下的民心。

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风波,见过无数阴谋诡计,在朝堂的腥风血雨之中一路厮杀,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才最终挣脱重重束缚,坐上这人人觊觎的至尊之位。

他曾经以为,坐上皇位,便可以掌控一切,主宰一切,生杀予夺,一言九鼎。

可直到今日,他才彻彻底底明白。

在真正的大势面前,在汹涌的民心面前,皇权,并非万能。

再尊贵的帝位,再威严的身份,也挡不住天下归心之势。

苏无忧与太平公主,早已借着这场看似寻常的百技大赛,不动声色地撬动了六部的权力根基,将天下寒门、百技之士、底层百姓,尽数收归麾下。

更以制度为固,筑起一道他根本无法撼动、无法突破的高墙

对方占尽道理,占尽民心,占尽大势。所行之事,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无懈可击。

他即便身为皇帝,也无法公然与天下万民为敌,无法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叫停大会,清除异己。

那样做,只会彻底失去民心,只会坐实自己昏君、暴君之名,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

这场以百技为子,以民心为盘,以天下人才为兵的惊天棋局,他已然落了下风,一败再败,步步受制,处处被动。

龙椅是冰冷的。

御案是冰冷的。

殿内的空气,也是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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