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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交锋


“拿人?”

鄎国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里裹着浓浓的戏谑与不屑,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诞不经的笑话。

原本端雅的面容骤然扯开一抹夸张的笑,笑声从喉咙里滚出,尖利又刺耳。

一半映着笑出的泪痕,一半藏着眼底的阴翳,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容,竟有了几分狰狞。

手轻轻拭去眼角笑出的泪,那笑意却在瞬间敛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有过。

紫貂毛领衬得她的脸色愈发惨白,唯有一双眸子,寒得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盯着苏无名,那目光里的怨毒与狠戾,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苏无名,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鄎国公主府,是亲封的公主府,是皇家的脸面!

我儿薛谂,是堂堂皇亲国戚,身份尊贵,金枝玉叶般的人物,岂会与一个卑贱的货郎一般见识?”

她向前踱了两步,紫貂罗裙扫过地上的积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脚步不快,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旁人的尊严之上。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货郎,挑着担子挡了我儿的路,不懂规矩,不知进退,教训他一顿又如何?”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嚣张,“就算是打死了,又能怎样?一个蝼蚁般的草民,死了便死了,他也配让我儿偿命?也配污了我儿的手?”

说罢,她微微侧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苏无名手中那份在风雪中翻飞的麻纸名单,那名单上的十几个人名,被风雪吹得纸边卷起,字迹都有些模糊,可在她眼里,却如同废纸一般。

“再说了,谁看见他是我儿打死的?”

她冷哼一声,鼻翼微张,语气里的鄙夷更甚,“不过是几个市井小民,为了些许银钱,便信口雌黄的胡言乱语,也能当作证据?

你说我儿食人,更是无稽之谈!简直是污蔑!是赤裸裸的污蔑!苏无名,你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也敢捏造罪名,陷害皇亲国戚,你可知罪?”

话音未落,她突然上前一步,那步跨得极快,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涂着鲜艳丹蔻的手指,直直指向苏无名的鼻子。

那指甲修剪得尖尖的,丹蔻是用西域进贡的胭脂调着朱砂染就,红得似血,艳得刺目,指尖几乎要戳到苏无名的眉心,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的眼睛戳瞎。

她的字字如刀,刀刀带着浓浓的威胁:“我告诉你苏无名!我鄎国公主,是临淄王之女,是助陛下登基的功臣!

当年玄武门之变,若不是我父率京畿三卫,陛下岂能顺利登基,坐稳这龙椅?”

“我看你是想借此事,挑起皇权斗争,扳倒陛下!”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寒毒的尖刀,精准无比地戳中了苏无名的软肋,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底。

苏无名的身体,猛地微微一僵,那原本沉稳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半分,连周身的气息,都似凝滞了一瞬。

那握着名单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粗糙的麻纸被他攥得变了形,纸边被捏得皱巴巴的,甚至有几处,被指甲戳出了小小的破洞。

他的指腹磨过麻纸上的人名,那些名字,都是亲眼目睹薛谂行凶的百姓,都是愿意为枉死的货郎王二作证的人,可此刻,这些名字,却似有千斤重,压得他的手臂,都隐隐发酸。

如今的朝堂之上,波谲云诡,暗流涌动,太平公主与李隆基的权斗,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稍有不慎,便会掀起腥风血雨。

朝堂上下,文武百官,人人自危,谁都不敢轻易站队,谁都怕成为这场权力争斗的牺牲品。

京城里的空气,都似被这股紧张的气氛凝住了,连街头巷尾的百姓,都能感受到那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若是此时,他执意拿下薛谂,定然大义凛然,定能为枉死的王二讨回公道,可也定然会留下天大的口实。

届时,朝堂之上,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朝野震动。

经此一事,更是会岌岌可危,大唐的江山,也会因此陷入动荡,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身为大理寺少卿,官居四品,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这是他的本分,也是他的初心。

自踏入仕途以来,他便立志要为大唐尽忠,为陛下分忧,为江山社稷着想。

若是因为一个货郎的冤屈,而让陛下的皇位陷入危机,让大唐的朝堂陷入动荡,让天下百姓再次遭受战乱之苦,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狠狠扎在苏无名的心底,让他心口阵阵发疼。

可若是不动薛谂,就这样放任他逍遥法外,那惨死的王二,他的冤屈,又该向谁诉说?

可王二,一个安分守己,勤勤恳恳,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上有年迈的老母,下有年幼的儿女,一家老小,都靠着他那点微薄的收入过活。

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努力活着的普通人,只因在街头不小心挡了薛谂的路,便被薛谂及其手下活活打死。

更残忍的是,王二死后,连尸骨都不得安宁。薛谂生性残暴,行事乖张,竟命人将王二的尸体拖回府中,烹食殆尽,让他死无全尸,连一丝一毫的遗骸,都未曾留下。

王二的老母得知儿子惨死的消息,当场哭晕过去,如今已经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他的妻子,日日以泪洗面,几近疯癫;他那年幼的儿女,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只能抱着母亲的腿,哭着喊着要爹爹。

那一家人的绝望与痛苦,像一幅血淋淋的画面,在苏无名的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他们的锥心之痛,又该由谁来抚慰?他们的丧亲之仇,又该由谁来偿还?

更何况,大唐的律法,又置于何地?

自太宗皇帝定下律法以来,便强调“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都应遵守律法,都应受到律法的约束。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一个区区的朝散大夫,一个公主的儿子?

若是皇亲国戚便可肆意妄为,草菅人命,视百姓如草芥,而不受任何惩罚,那律法便成了一纸空文,成了皇家用来约束百姓的工具,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若是律法形同虚设,那大唐的江山,又如何能稳固?百姓的心中,又如何能信服?

他苏无名,身为大理寺少卿,执掌刑狱,断案释法,若是连自己都不能坚守律法的底线,不能为百姓讨回公道,那他还有何颜面坐在这个位置上?

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百姓?还有何颜面自称“狄公弟子”?

一边是大唐的江山社稷,一边是无辜百姓的血海深仇,是大唐的律法威严,是自己身为刑狱官员的初心与底线。

苏无名的内心,如同被狂风掀起的惊涛骇浪,翻江倒海,天人交战。

他那一向平静沉稳的面容,此刻也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角的细纹似乎都深了几分,仿佛一瞬间,便苍老了几岁。

漫天的风雪,依旧在肆无忌惮地飘落,落在他的头上,沾白了他的鬓角;落在他的肩上,积起了薄薄的一层雪。

他就那样站在风雪之中,站在公主府的朱红大门前,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一动不动,唯有眼底的挣扎,还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煎熬。

薛谂见苏无名这般模样,心中的嚣张与得意更甚,他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语气嚣张跋扈,字字带着挑衅,像一把把小刀子,往苏无名的心口戳。

“苏大人,听闻你断案如神,在长安城里名声大噪,什么奇案冤案,到了你手里,都能水落石出,怎么?今日倒是哑口无言了?怎么不说话了?”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里满是戏谑,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不是要拿人吗?有本事,你就拿我啊!你倒是动手啊!我就站在这里,看你敢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浓浓的嘲讽:“不过我告诉你,就算你今日胆大包天,将我拿下,押入大理寺大牢,又能如何?

陛下念及我母亲的功劳,念及我皇家的血脉,定会亲自下旨将我放了,还会治你的罪,治你一个以下犯上、陷害皇亲的罪名!

你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芝麻大的官,也敢跟我母亲作对?也敢跟临淄王作对?我看你是活腻了,不想活了!”

这番话,说得肆无忌惮,说得狂妄至极,仿佛他的身后,有皇权撑腰,便可以无法无天,便可以视律法如无物。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起右手,手臂高高扬起,那只手保养得宜,手指纤细,与他那残暴的性子格格不入。

他的手掌带着一股劲风,裹挟着酒气与戾气,一巴掌狠狠扇在苏无名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雪夜里骤然响起,格外刺耳,像一道惊雷,打破了天地间的宁静。

那巴掌的力道极大,带着薛谂酒后的蛮力,还有那股与生俱来的蛮横,苏无名的身体,被打得微微侧过身,头偏向了一旁,那藏青色的官袍,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他的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道清晰的指印,赫然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上,红得刺眼,像五道血痕,刻在脸上。

嘴角处,更是被打得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一丝淡淡的血丝,从口子里渗了出来,顺着下巴缓缓滑落,滴在他的藏青官袍上,凝成一个小小的、刺目的血点,在素净的官袍上,显得格外突兀。

那丝血迹,像一滴墨,滴在了宣纸上,迅速晕染开来,也滴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漫天的风雪,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卢凌风就站在苏无名身侧,他也没有想到这人居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甚至说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连他的公主老妈也没想到。

她虽然口中那么说苏无名,但是其实所以人都知道,苏无名不单单只是个大理寺少卿这么简单。

他身后是苏无忧,是一个足以与皇权抗争的力量,他的恩师是狄仁杰,受过狄仁杰恩惠之人遍布天下。

他那么说也只是斗争手段,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干动手,这下事情真的就大了。

卢凌风的怒火瞬间点燃,那寒冰炸裂开来,涌出滔天的怒火,仿佛要喷出火焰来,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他的瞳孔骤缩,眼底的震惊迅速被暴怒取代,那暴怒,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他的眼底疯狂咆哮。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冷冽的刀锋闪着寒芒,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刺骨的寒光,他的手臂稳稳抬起,长风剑直直指向薛谂的咽喉。

剑尖距离他的脖颈,只有寸许之遥,那刺骨的剑气,几乎要割破薛谂脖颈的皮肤,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薛谂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得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与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眼底的酒意,也醒了大半。

卢凌风的怒吼声,如同惊雷一般,在雪夜里炸响,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意,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嗡嗡作响:“畜生!你找死!”

若不是尚存一丝理智,那长风剑,早已刺穿了薛谂的咽喉,让他血溅当场。

站在卢凌风身后的大理寺衙役,也被这记巴掌彻底激怒了。他们身着统一的皂色衙役服,手持水火棍,原本个个面色沉稳,此刻却都怒目圆睁,双眼赤红。

棍身被握得咯吱作响,脚步齐齐向前迈了一步,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护在苏无名与卢凌风身前,身上的气势,丝毫不弱。

而公主府的家丁与侍卫,也立刻反应过来,他们纷纷从府中涌了出来,手持棍棒与弯刀,将薛谂与鄎国公主护在身后。

这些家丁侍卫,个个面露凶光,眼神狠戾,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与大理寺的衙役针锋相对,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引发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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