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行得通
赵刚办事利索，两天就把东西找齐了。
山芋干和红薯干是从供销社弄来的，用麻袋装着，干巴巴的，掰开能看见里头白色的淀粉。
废糖蜜是从南郊制糖厂拉回来的，铁皮桶里装着的黑褐色黏稠液体，打开盖子就有一股甜腻的气味涌出来，黏糊糊的，能拉出丝来。
玉米浆是淀粉厂的副产品，颜色发黄，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麸皮水好办，面粉厂多得是，赵刚直接用桶拎了两桶回来，说是磨面剩下的下脚料，平时都喂猪。
东西都堆在实验室角落里，满满当当占了一大片地方。
苏红探头看了一眼，皱皱眉，没说什么。
汪德培也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继续整理他的数据。
下班后，林天才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搬上自行车，后座绑一袋，车把挂两桶，推着车歪歪扭扭地出了协和医学院的大门。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里飘着饭菜香，东跨院的灯亮着。
林天才把东西卸在厨房门口，林奶奶从屋里出来，看见那堆东西，愣住了。
“天才，你弄这些干啥？山芋干？红薯干？这都什么呀？”
“做实验用的，奶奶。”
林奶奶蹲下来，拿起一根山芋干看了看，又放下。
“做实验用这个？我还以为你要吃呢。”
林天才笑了笑，没解释。
他把东西一样样搬进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他在实验台前坐下，把那些废料一样样摆开。
山芋干、红薯干、废糖蜜、玉米浆、麸皮水。
他盯着这些东西看了一会儿，拿过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日期，然后开始设计实验方案。
山芋干和红薯干得先处理。
他拿了几块，用研钵捣碎，加水浸泡，用纱布过滤，得到粗淀粉液。
废糖蜜太稠，得稀释，他按一比五的比例加水，搅匀，用滤纸过滤掉杂质。
玉米浆直接用，那股酸味闻着不太舒服，但他忍了。
麸皮水也是直接用，颜色发黄，有点浑浊。
培养基的配方，他按照书上的比例，把玉米浆换成玉米浆，把淀粉换成山芋干淀粉，把葡萄糖换成废糖蜜，把蛋白原料换成麸皮水。
每一样都称好，配好，灭菌，接种。
他在培养箱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试管，心里没底。
这些东西，书上没写过，也没人试过。
菌种能不能长，长出来效价高不高，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但总得试试。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晚上都泡在空间里。
第一天，菌种没什么动静。
培养基还是老样子，试管底部那层薄薄的沉淀，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他有点失望，但没放弃。
第二天，有动静了。
用废糖蜜配的那几支试管里，培养液变得浑浊了，菌丝在里头慢慢生长。
虽然比用葡萄糖配的慢，但确实在长。
他用显微镜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些菌丝的分支不多，染色也不深，但活着。
第三天，玉米浆配的那几支也开始长了。
菌丝比废糖蜜那组还细，但数量不少。
麸皮水那组长得最慢，几乎看不出变化。
山芋干淀粉那组介于中间，不快不慢。
他每天记录数据，测量菌落的直径，估算菌丝的密度，用显微镜观察形态。
笔记本上的数字越来越多，表格越画越密。
第五天的时候，废糖蜜那组的长势已经接近葡萄糖对照组了。
玉米浆那组差一些，但也在稳步增长。
他把两组的数据反复对比，发现废糖蜜组的菌丝更粗壮，分支更多，虽然效价还没测，但肉眼看着就不错。
他决定做一次效价测定。
测定需要时间，他把样品放进检测仪里，等结果的时候，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想着那些废料，糖厂的废糖蜜，淀粉厂的玉米浆，面粉厂的麸皮水，都是没人要的东西，倒掉都嫌麻烦。
要是真能用起来，不跟人抢粮，还能变废为宝。
仪器响了，他走过去，看了看读数。
废糖蜜那组的效价，达到了葡萄糖对照组的百分之七十。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
没错，百分之七十。
虽然比不上纯葡萄糖，但差距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次试验，配方没优化，条件没调整。
要是再调一调，说不定还能更高。
玉米浆那组差一些，只有对照组的百分之四十。
麸皮水那组更差，几乎没长起来。
山芋干淀粉那组在中间，百分之五十左右。
他在笔记本上把这些数据记下来，又在旁边写了几行字。
废糖蜜有潜力，玉米浆和麸皮水可以当辅助碳源，山芋干淀粉可以作为基础碳源。
几种东西搭配着用，说不定效果更好。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调整配方。
废糖蜜的比例提高，玉米浆和麸皮水作为补充，山芋干淀粉打底。
一遍遍地试，一遍遍地改，有时候效果好一点，有时候反而更差。
他每天早上出门前看一眼空间里的培养箱，晚上回来再记一次数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实验室里的试管越来越多，笔记本上的数据越来越密。
到九月底的时候，他已经试了十几轮了。
最好的那组配方，效价达到了葡萄糖对照组的百分之八十五。
虽然还是差一点，但已经很接近了。
而且这组配方里，没有用一粒粮食。
废糖蜜、玉米浆、麸皮水、山芋干淀粉，全是工厂里不要的边角料。
他把这组配方反复验证了三遍，每次结果都差不多。
他坐在实验台前，看着那些数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行得通。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配方初步确定”几个字，又在后面画了个圈。
协和实验室那边，苏红还在做菌种选育的工作。
林天才去看过几次，进展不大。
菌种的产率还是老样子，两千单位上下浮动，没什么突破。
汪德培的中药提取液分析也卡在瓶颈上，有效成分始终确定不了。
林天才知道，他该从空间转到外面了。
他把空间里的实验数据整理了一遍，把配方、步骤、注意事项，一项项写清楚，该隐去的隐去，该保留的保留。
那些在空间里验证过的东西，要在外面的实验室里重新做一遍。
条件不一样，结果可能会有偏差，但他心里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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