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万年不见的老友(两章合一)
努凯里亚,高轨道接驳港。
此刻正承受着自其诞生以来第二次如此的繁忙,比上一次荷鲁斯集结时多了几分肃穆与厚重。
苍穹之上,不再是单纯的云层与蓝天,厚重的宏炮甲板与如林的光矛阵列遮蔽了恒星的光芒。
旧帝国的骨干,与新纪元的先锋,在此汇流。
红泪号优雅而凄美的舰体,如同划破虚空的血色残阳,缓缓划入泊位。
当气闸门开启,恢复了洁白羽翼的大天使圣吉列斯迈步而出时,整个接驳港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变得圣洁起来。
他身上的金甲虽有修补痕迹,但那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度已然重回巅峰。
圣吉列斯看着迎面走来的安格隆,两位并肩喋血的兄弟对视良久,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沉默而有力的点头。
“这里的空气还是那么纯净。”圣吉列斯轻声感叹道,“赫克托在这里种下的‘道’,似乎正在重塑这颗星球的本质。”
“那是自然,毕竟这是道院总部。”安格隆嗡声回答,哈哈一笑,蒲扇大的手掌拍在圣吉列斯的肩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紧随其后的是怀言者。
洛嘉·奥瑞利安走到安格隆面前,平静地打了个道揖。
“希望你们准备好了帝国的未来方案。”洛嘉看着接驳港内忙碌的道院修士,“我和圣吉列斯通过气了,打算这次只带耳朵,不带嘴巴。这银河怎么变,听道主的。”
安格隆冷哼一声:
“别想偷懒,洛嘉。去见见科拉克斯吧,那只乌鸦现在快成银河第一辩论家了,正憋着一肚子气想找人吵架呢。”
星海被一阵野蛮的狂啸震碎。
狼王的旗舰拖着满身的寒霜与焦痕闯入泊位,黎曼·鲁斯像一阵旋风般跳出舱门。
手中提着巨大的芬里斯酒桶,披风上还挂着尚未融化的冰碴。
“哈哈!安格隆!!”鲁斯大笑着拍击着安格隆的后背,哐哐作响,“我可是带足了芬里斯最烈的酒,别废话,先喝个痛快!”
而在另一个泊位,不屈真理号如同沉默的黑洞。
狮王莱恩·艾尔·庄森步履沉稳,看了一眼鲁斯,又看了一眼安格隆,目光最终落在了努凯里亚的星域大阵上,翠绿的眸子中闪过精芒。
“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强大,已经完全看不出物理规则的破绽了。”
狮王简短地评价道。
他像是一台最精密的战争机器,已经在潜意识里完成了对整颗星球防御强度的初步评估。
重头戏,往往最晚上场。
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光,从曼德维尔点爆发。
不是寻常的跃迁,而是由帝皇意志亲自开辟的黄金通路。
代表着帝国泰拉的旗舰,带着神圣感缓缓驶入了接驳区。
气闸开启。
罗伯特·基里曼走在最前面,帝国的摄政王显得异常疲惫。
他引以为傲的理性思维在这一路上从未停止过运作,手中的数据板里已经装载了数十套关于战后重建、行政改革的法典草案。
在他身侧,察合台·可汗手按刀柄,罗格·多恩则像是一尊行走的精金铁塔。
马卡多拄着木杖,以凡人之躯行走在半神的行列中。
浑浊的眼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欣慰。
尔达赤足走在冰冷的甲板上,当她出现的瞬间,哪怕是鲁斯、狮王,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基因深处的颤栗。
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第一见到的女人。
队伍中央,是一排悬浮的反重力托盘。
马格努斯、荷鲁斯、佩图拉博的尸体、恢复中的伏尔甘…… 还有那些装着原体本质的精金容器。
队伍最后的是一队机械行者,火星最后的代表,也是最后的尊严。
这是一场葬礼,也是旧时代的彻底切割。
欧尔和阿莉维亚也穿过人群,走到了泰拉队伍面前。
这是一场极其罕见的聚会。
人类历史上四位永生者,在时隔万年后,再次同处于一片天空下。
欧尔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掐来的嫩草,身上穿着那套松松垮垮的迷彩服,退休老兵的形象,与周围神光万丈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先是看向马卡多,盯着那根光秃秃的木质拐杖看了半晌,然后发出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敬佩的长叹。
“西吉利特,你终究还是把自己给点着了啊。”
欧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老朋友间才有的刻薄与唏嘘。
“我以前就说过,你跟着他这么干,早晚得变成一截枯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只灵能耗子都捏不死了吧?”
马卡多微微一笑,笑容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通透。
“欧尔,能像你一样去种地固然是好,但总得有人留在屋子里守着那盏快灭的灯。”
老人拄了拄拐杖。
“我现在感觉很好,脑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清净过。不用听亚空间的噪音,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欧尔哼了一声,目光越过马卡多,落在了那位白衣少女身上。
“尔达……”
欧尔的神情复杂了一瞬,他想起了在那座被遗忘的塔下,曾有过的争论。
“你最终还是出来了。我以为你会一直躲在撒哈拉,直到地老天荒。”
尔达看着欧尔,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把比帝国历史还要古老的枪,眼神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因为人类需要我,欧尔。”尔达看向远处那些或坐或立的原体,“虽然我犯过错,但我不能看着他们就这样在黑暗中熄灭。”
这时,阿莉维亚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尔达的手。
这两位女性,一位是原体的基因母亲,一位是在漫长岁月中默默守护了摩洛的守护者。
她们都在人类的历史中,消失了太久。
“摩洛的大门关上了,尔达。”
阿莉维亚轻声说道,她的眼中闪烁着同类的共鸣。
“我们守护的东西不同,但那种‘看着世界崩坏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我想我们都尝够了。”
尔达回握住阿莉维亚的手,感受着对方体内的生命律动。
“苏雷卡,你做到了。”
“那个年轻人……道主,是你们选出来的吗?”
“他不是我们选中的。”
欧尔插嘴道,他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是自己闯进来的,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宇宙开了一扇窗。”
四位永生者并肩而立。
他们见证过青铜时代的篝火,见证过巴别塔的倒塌,见证过黄金时代的辉煌与陨落。
此刻,站在努凯里亚的灵气中,看着那个由他们亲手或间接缔造的旧帝国,以及正在这片废墟上破茧而出的新芽。
“帝皇勉强赢了这一局。”马卡多低声说道,“但接下来的路,得靠这些孩子们自己走了。”
“得了吧,老狐狸。”
欧尔翻了个白眼。
“只要你还没死透,准得又躲在幕后出坏主意。走吧,去喝口水,我猜那小子的道院里肯定有上好的灵茶。”
另一边,技术领域的碰撞更加激烈。
阿尔坎正局促地站在自己的老师,马尔卡多大祭司面前。
“老师……您来了。”道院的机械双绝之一,难得露出了局促不安的神情。
马尔卡多大祭司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气中震荡:“阿尔坎,是你留下的太一逻辑包拯救了火星。否则,我们可能都没办法出现在这里了。”
“老师。”阿尔坎抬起头,他指着远处正在运转的、散发着青色光晕的灵网终端,“我现在有了更高的逻辑!那是跳出二进制的无限可能!那是‘道’与‘数’的结合!您应该看看那个……”
大祭司无数根传感器同时对准了阿尔坎,似乎在进行某种超高频的数据交换。
而在大祭司身后的贝利萨留·考尔,那双散发着稚嫩绿光的机械眼,正飞快地跳动着一串串代表着“兴奋”的代码。
“大师……那个灵网终端的能量转化率,真的能达到理论上的200%吗?”
考尔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求知欲。
阿尔坎看了一眼这个只有一面的“学弟”,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得意的弧度:
“200%?孩子,你的想象力被火星的重力束缚了。有机会去看看镇界碑吧,那里的转化率……是无法定义的。”
当泰拉舰队的最后一名随从踏上接驳港的白玉地面,赫克托慢步上前。
他走得很慢,超越了凡俗的“仙”之韵味,如同星球意志般漫溢向前。
罗伯特·基里曼站在那一排沉重的棺椁前,原本正低头审视着手中的数据板,感受到气息靠近,缓缓抬起头。
两位如今帝国的最高实际掌舵者,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基里曼的眼神中充满了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眼底深处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孤独。
赫克托在基里曼面前三步处停下。
他没有行天鹰礼,也没有行下属之礼,而是非常自然地行了一个平等的道揖。
“摄政,欢迎来到努凯里亚。”
基里曼放下数据板,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就“人仙”的战友,露出一抹极其牵强且苦涩的微笑。
“赫克托……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们是在马库拉格的葡萄藤下会面,而不是带着这些‘遗骸’。”
基里曼指了指身后的棺椁,声音沙哑。
“泰拉被打烂了,人类的秩序正在崩溃,父亲……给了我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知道。”
赫克托叹了口气,他走上前,一缕微不可察的先天之炁渡出。
基里曼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瞬间冲刷了大脑的疲惫,纠缠了他一路的复杂行政数据和政治博弈的喧嚣,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新政,不仅仅是他的要求,也是银河的呼唤。”
赫克托轻声说道,目光越过基里曼,看向那一具具代表着旧时代终结的残骸。
“罗伯特,你感到孤独,是因为你试图用一个人的理性去修补整个人类的疯狂。但你要记住,这里是努凯里亚,这里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
基里曼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背脊挺直了几分。
赫克托笑了笑,指着下方云雾缭绕的道院: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亲手斩断那根已经支撑了人类万年的拐杖。”
基里曼沉默良久,看着地面那些飘扬的红旗,看着那些重新找回尊严的战士。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泰拉废墟上感受到的“寂寞如雪”的绝望,在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竟然被消解了大半。
“多恩和可汗各执一词,我连他们都团结不了。”基里曼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本以为我会在这里遇到另一个更强硬的‘建议者’。”
“我不是建议者,罗伯特。”
赫克托拍了拍他的肩膀,并肩与他走向接驳船。
“我们必然会争吵,会辩论,也会妥协,会合作。”
“无论如何,路,都在我们脚下。”
基里曼看着赫克托那从容的侧脸,这位帝国摄政第一次放下了心中紧绷的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人相视一笑,帝国的两位最高权位者,并肩走下登机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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