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不可言说
【M41.999. 泰拉皇宫档案馆·绝密卷宗库·第零号禁区】
【档案编号：007】
【保管等级：阿尔法。仅限帝国摄政/禁军统帅查阅，任何试图通过灵能、数据入侵或物理手段窥探本档案者，将被立即执行灭绝令】
【关于“两界山盟约”的会议记录缺失说明】
后世的历史学家，无论是泰拉的长寿泰斗，还是后机械教时代的的数据贤者。
在研究第31千年那场被称为“弑神之战”的伟大胜利时，都会不可避免地撞上一堵坚硬冰冷的“墙”。
关于战争的过程和结局。
关于名为赫克托的人类道主，如何以“人仙”之姿重塑亚空间。
关于恐惧之眼是如何闭合的，甚至黑石阵列是如何被启动的。
都有着相对详实的记载。
但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一时间，两界山“道宫”内。
由人类之主帝皇、灵族笑神西乐高，以及数位帝国原体和永生者共同参与的“会谈”。
没有任何官方记录存世。
不仅没有会议纪要，没有录音，没有影像。
甚至连“发生过一次正式会谈”这一事实，都在后世的帝国年鉴中被刻意地模糊处理了。
仿佛那段时间，被一位拥有无上伟力的存在，从时间长河中硬生生地剪掉了。
后世不死心的史官学者们，曾试图通过侧面描写来还原真相，他们首先发现的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共同点：
在会议结束后的三百年内，似乎有一股来自帝国最高级别的意志，在对银河系内所有可能记录该谈判过程的载体进行着严密的监控。
任何有了解该历史事件的人，刚刚起了“那天道宫里到底聊了什么”的念头。
在尝试收集资料的阶段，就会在收到莫名的各种各样形式的警告，或者是被帝国的一些部门“礼貌”地请去喝茶。
根据只言片语流传下来的野史残篇，以及数位原体在不同年代留下的私人日记中，极不自然的“突然停笔”、“生硬转移话题”与“字迹突然变得暴躁潦草”的反应。
比如。
在M32的一份残缺录音中，怀言者原体洛嘉·奥瑞利安，在一次对核心环派的道法讲经中罕见失态。
提到那场会议时，这位以口才和定力著称的半神竟然捂住了脸，沉默良久，最后颤抖着挤出一句：
“那……不是神明的会晤，是交易，赤裸到让人怀疑神性神圣的交易。”
“如果那一天的内容公之于众，一些崇高和威严……会崩塌的。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欧尔坚持不让道主进去了……”
“他是最后唯一的体面人。”
又比如在太空野狼的宴会厅。
据说黎曼·鲁斯在灌下了十桶芬里斯麦酒后，红着眼睛拍碎了桌子，对着四肢健全的比约恩吼道：
“可怜的赫克托！道主是真英雄！但他被父亲和那个小丑……卖了！卖得干干净净！”
“他们甚至在争论婚礼到底该按泰拉的规矩办，还是按灵族的规矩办！”
“我的天呐，欧尔还在一旁说什么这是‘大礼议’，是国本之争。”
“嗝——简直荒谬！‘大礼议’，这词你听得懂吗，比约恩？我都怀疑是他现编的！”
最铁证如山的，来自永生者阿莉维亚留下的手稿残篇，在数千年后被破译出了只言片语：
“……会议的走向完全失控了。我以为我们会讨论亚空间版图的后续计划，或者道院灵族模式的升级扩充。但没有，或者说，这些议题很快就结束了。”
“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案，不知道在谁的引导下，导向了一个统一的解法：”
“如何让赫克托xxxxxxxxx（涂抹痕迹），然后让他和艾拉瑞亚的xxxxxxxxx（破损页面）。”
“那个该死的小丑，和尼奥斯花了整个会议70%的时间在争论‘嫁妆和陪嫁’。”
“西乐高要求在xxxxx（涂抹痕迹）阶段灵族必须保留灵魂回路传统习俗，直到¥#……&*……（乱码）的出生。”
“而尼奥斯坚持灵族必须提供完整的网道建设图纸，所有的知识和技能，包括黑暗图书馆，作为‘陪嫁’。”
“然后他们开始讨论‘子嗣’。先是@……¥¥#%（乱码）的子嗣，不是文明的子嗣，是字面意义上的生物学上后代。”
“接着是灵族融合后的千年子嗣，他们真的在认真规划方案……精确到了基因序列的显隐性。”
“最可怕的是，关于‘如何让当事人乖乖就范’的议程。”
“制定了至少一百套方案，从道德绑架到药物辅助……我从未见过尼奥斯和欧尔同时都这么……热情。”
“那一刻他们看起来不像人类之主和一族之神，更像是急着用联姻方式，让各自家族跨越阶层的古泰拉老地主……”
后世的研究者们得出了一个猜想：
那场决定了人类与灵族未来万年命运，奠定了银河新秩序基础的高端会议。
似乎并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充满了宏大叙事，哲学辩论或者是关于宇宙真理的探讨。
相反。
它似乎在某种不可抗力的推动下，逐渐偏离了任何宏大叙事的轨道。
演变成了一场让在场所有旁听者三观尽毁、灵魂震荡，甚至产生了伴随其一生的心理阴影：
毫无下限类似“菜市场讨价还价”般，关于某些极其世俗且具体的现实问题的“斗嘴”。
为了维护人类之主的绝对威严，更为了保护后来被称为“道尊”的当事人的颜面。
这段历史，最终被定义为：
不可书写。
不可传述。
不可在任何公共语境中，被完整复盘的禁忌。
……
道宫广场。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紧闭着，赫克托站在门外。
一阵带着灵气的微风吹过，卷起了他青色的衣摆，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赫克托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压下了想要暴力破门的冲动。
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道主”的公共角色。
无论里面在谈什么，外面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瑞亚。”
赫克托看向身旁已经恢复了生机，一脸花痴地盯着自己侧脸看的道院灵族领袖。
“别看了。”赫克托有些无奈地伸出手，在瑞亚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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