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去旧
古剑寸寸崩解，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星光。
这些星光并不是灵能，也不是物质。
它们是规则的碎片，是无形针的另一种形态。
无形，自然无相。
像是一群找到了归宿的萤火虫，受到了自己主人的指引，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玄妙的轨迹。
义无反顾地，飘向了欢愉之殿穹顶之上，飘向了笑神西乐高手中托举的那颗神核光球。
西乐高看着那些飘来的青色星点，虚幻的身影不为所动。
当第一粒青色星点融入光球的瞬间。
轰！
原本疯狂旋转，如同黑洞般贪婪吞噬着色孽逸散能量的光球，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在光球内部。
由凯恩碎片聚合而成的核心，充满了暴虐、杀戮、鲜血渴望的战神意志，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
“吼！！”
凯恩不想只是作为一个“引力源”。
祂本能地想复活。
想借着这股庞大的能量重塑神躯，再次成为灵族活着的神明，让灵族继续在祂的战旗下流血牺牲。
这是旧神的本能：权柄延续。
但是。
随着越来越多的青色星点融入，随着那种名为“斩断因果”的规则力量在光球内部蔓延。
凯恩的怒吼平息了。
并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净化”了。
想要控制灵族，想要让灵族继续依附于神权之下的“神性枷锁”，被无形针的力量，一根根地挑断了。
“赫克托……”
西乐高看着手中光球的变化，刺眼狂暴，充满了神性威压的光芒，正在逐渐变得温润、柔和。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变成了一块温润的美玉。
西乐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你的本质，竟然真的如此特殊。”
笑神抬起头，看向虚空。
祂明白了赫克托的真实意图。
如果只是单纯地把力量抢回来，重新塞给凯恩，或者塞给祂西乐高。
灵族依然是神的奴隶，依然走不出那个轮回。
赫克托要做的，是“去旧”。
凯恩也好，祂西乐高也好，伊莎也好……
灵族，不需要，也不会有那么多神了。
西乐高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穿透了层层维度，看向了亚空间的另一个方向，充满了腐烂与生机悖论的地方。
祂在心中默念：
“爱莎。”
“路，铺平了。”
“枷锁，断了。”
“再不来……就永远来不及了。”
……
就在色孽与灵族的因果锁链，被赫克托一剑斩断的那一刻。
“铮——————！！！”
一声仿佛宇宙琴弦崩断的巨响，在亚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紧接着。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精纯到令神发狂的无主能量，积攒了万年的灵族气运、灵魂与神力，在虚空中激荡开来。
一块超级肥肉。
足以让任何一个邪神吃下去后，当场彻底超越另外两位的肥肉。
躁动。
前所未有的躁动。
恐虐的本体，端坐在黄铜王座上的血神，几乎要忍不住冲出王座。
祂手中的巨大的斩首斧高高举起，眼中的血火喷涌而出。
“我的！！那是我的战利品！！”
奸奇九个脑袋同时吟唱着九种不同的贪婪咒语，无数只命运之手在虚空中编织大网，准备像捕鱼一样将这股能量一网打尽。
“好变数哈哈哈！若是归我，万变即是永恒！”
纳垢巨大的瘟疫坩埚剧烈沸腾，毒汤四溅。
慈父那臃肿的身躯都在颤抖，祂想要用那无尽的腐烂去同化这股新生的力量。
“生机……多么甜美的生机……那是花园最好的肥料。”
然而极其诡异的是，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掠夺时刻。
最终谁都没动。
整个亚空间核心，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滑稽而又恐怖的静态平衡。
原因有二。
第一，是帝皇。
泰拉方向，枯槁的金色巨人，依然死死地拽着手中的金色锁链。
锁链像是一张天罗地网，缠绕在三神延伸出的触手、兵器和意志上。
帝皇在燃烧自己，拼了老命地在拖拽。
意志如同铜墙铁壁，哪怕三神合力能挣脱，也需要时间。
而这个时间差，足以让局势变化。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原因。
猜忌。
三尊巨大的魔神意志本体，在虚空中互相注视，互相锁定。
恐虐想动，但祂知道，只要祂一斧子砍向那团色孽神国的能量，奸奇的魔法就会立刻轰在祂的后背上。
纳垢想伸手，但祂清楚，只要祂敢伸手，恐虐的斧子就会毫不犹豫地砍断祂的手臂。
奸奇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另外两家都在盯着祂这个最喜欢搞阴谋的家伙。
这就是混沌的本质：混乱与自私。
当利益大到可以彻底改变所有局面，牌桌上的混沌们，就再也无法达成哪怕一秒钟的真正合作。
于是。
这三位古老，恐怖，不可一世的混沌邪神。
竟然因为过度的贪婪，互不信任，以及帝皇不要命的牵制。
眼睁睁地看着那块最大的肥肉悬在嘴边。
流着口水，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形成了亚空间历史上最讽刺的画面——
威慑死锁。
……
亚空间的博弈还在僵持。
但在现实宇宙广袤的银河之中。
一场悄无声息却波澜壮阔的剧变，正在发生。
方舟世界之上。
正在冥想的先知，正在训练的战士，正在照料魂石林的长者……
所有的灵族，在这一瞬间，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看向虚空。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个背负了万吨巨石，在泥泞中行走了万年的苦行僧。
突然之间，背上的石头不见了。
那种时刻萦绕在灵魂深处，如同附骨之疽般阴冷，名为“色孽的注视”的恐惧感。
消失了。
“这……”
一位老先知颤抖着手，摸向自己胸口的那枚魂石。
往日里，魂石总是闪烁着警惕的红光，沉重得像是一块铅，因为它们要时刻抵御色孽的吸取。
但现在。
魂石变得温润平静，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就像是一块普通的宝石。
无限回路之中。
原本一直在尖叫恐惧，在哀鸣的死者亡魂，突然安静了下来。
它们不再害怕死后的世界。
感受到了宁静，感受到了自由。
甚至是在黑暗的科摩罗。
依靠折磨他人吸食痛苦，来延缓自己灵魂流失的黑暗灵族。
突然发现。
自己那像漏斗一样的灵魂，流失的速度骤减了。
甚至停止了。
“怎么回事？我不饿了？”
一个黑暗灵族执政官茫然地看着手中已经举起的刑具，却发现自己心中永远填不满的饥渴感，竟然平息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在那个遥远的色孽神国里，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战斗。
但是。
无论是光明的方舟灵族，还是黑暗的科摩罗居民，亦或是蛮荒的处女世界游侠。
此时此刻。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们的眼眶中流了下来。
自由的味道。
做了万年奴隶后，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空气的酸楚与狂喜。
(https://www.shubada.com/119121/4006702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