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见一见裴青恹
一顿饭吃完，蒋临泽要离开了，江浸月送他到门口。
他上车前回头看着她：“你问了这么多关于总统府对南川的态度，还有何竹的事情，不像是站东湾的样子，可你又和沈霁禾在一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浸月只说：“我不希望有战争，这就是我最真的真心话。”
蒋临泽想说，这恰恰是乱世里最不容易的事。
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弯腰上车离开。
江浸月呼出一口气，转身回了屋。
沈令仪和江泊远在收拾餐桌，沈霁禾腿脚不便，却也帮忙将桌上的碗筷收拢到一起。
江浸月走过去，他忽然开口：“北淮是青帮的地盘。”
江浸月一愣。
“你想查何竹在北方跟谁有往来，可以问问裴青恹。”
江浸月缓慢眨了眨眼，一瞬间，醍醐灌顶！
对啊！
北淮是青帮的地盘！
何竹暗中离开西江去北淮，很可能就是去找裴青恹，她怎么把这一点忘了？
裴青恹曾经帮忙藏匿过何竹，跟何竹交情匪浅，算下来，他确实是最可能帮何竹的人。
退一步来讲，就算不是裴青恹帮的何竹，但北淮是青帮的地盘，何竹在那里有所动静，裴青恹不可能全然不知。
有了线索，江浸月彻底坐不住，立刻对江泊远说：“二哥，我们今晚就去一趟北淮。”
江泊远啊了一声：“这么急吗？”
江浸月点头：“对，我们偷偷去，别叫总统府的人知道。”
又对沈霁禾说，“霁禾，你和令仪留下，我们最晚明天晚上回来。”
沈霁禾腿脚不便，沈令仪又不会用刀用枪，而且人多显眼，让他们留下是最好的选择。
沈霁禾颔首：“你们小心点。”
沈令仪也说：“那你们快去准备吧。”
江浸月和江泊远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江浸月从衣柜深处拿出一把袖珍手枪，这把枪是她去年生日时，晏山青送她的。
她将枪藏在腰间，又拿了几排子弹，想了想，又取了一把短匕首，藏进靴子里。
江浸月和江泊远连夜离开北海，搭了一辆往北的货车，天蒙蒙亮时抵达北淮城外，又换乘骡车进城。
两人都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看着就是寻常百姓，并不引人注意。
江泊远低声问：“我们直接去青帮总堂，还是去裴府？”
江浸月看了看时间，才清晨七点多：“我们去裴府。”
身为青帮二把手，裴府气派非凡，在城内无人不知，两人问了路，很快找了过去。
裴府门口站着两个穿黑短打的打手，江浸月走上前：“劳烦通报一声，小水儿的娘家人前来探亲。”
两个打手对视一眼，第一反应就是穷亲戚来打秋风，面露不耐，正要驱赶二人。
江泊远从兜里掏出一枚银元，指尖一弹，银元凌空飞向打手，打手连忙接住，看清是真银元，立刻面露喜色，说：“我们水夫人最近不在家。”
江浸月：“她去哪儿了？”
“这哪是我们能知晓的？”
江浸月又道：“跟裴二爷通报也是一样的。”
“那你们稍等，我进去通报二爷。”
约莫一刻钟后，打手走出来，侧身做出请的手势：“二爷请二位进去。”
江浸月和江泊远走进裴府。
裴青恹坐在正堂主位上，依旧是那张带着些许疏离感的俊美面容，身着浅色的长衫，发丝梳理得齐整，模样和从前别无二致。
见来的是他们，他面露笑意：“原来是江二少爷和江三小姐。这个时候怎么有空来北淮？请坐。上茶。”
丫鬟上茶。
江浸月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裴二爷，我们不请自来，是想向裴二爷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前段时间，何竹来了北淮，是不是来找你的？”
裴青恹端起茶盏，顿了片刻，才说：“确实来找过我，问了我一些事情。不过我不知情，也无意介入各方纠纷，便没有与他多说。”
江浸月冷不丁问：“所以，南川运往前线的粮草被烧一事，与青帮无关？”
裴青恹看着她：“我要是没听说错，江三小姐不是早就投奔东湾了吗？算起来，跟何竹是一根绳子上的，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他便是，他难道还会瞒你？”
江浸月没什么笑意地扯唇：“青帮耳目遍布天下，何况那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裴二爷不可能不知道，何竹为了栽赃南川，将我软禁，甚至一度想杀我灭口，我与他早就不是一路人了。这些事情，他怎么会告诉我？”
她又道，“我和霁禾最近都来了北海，我们都想知道，何竹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到底在暗中谋划什么？”
对裴青恹有救命之恩的，是沈霁禾与她，裴青恹当初也是念着这份恩情，才帮忙藏匿何竹，江浸月此刻提起沈霁禾跟她在一起，就是想让裴青恹明白，他该站在他们这边。
裴青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青帮从不介入政治斗争，此事与我无关。”
江浸月想，他没有理由骗她，便信了。
“那就请裴二爷帮我们查一查，何竹每次北上，都是为了什么。”
裴青恹答应。
江浸月留下他们在北海的住址和联络方式，让他查到消息后告诉他们。
二人还要赶回北海，便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临走前，江浸月道：“小水儿和孩子在吗？我难得来一趟，想见一见他们。”
裴青恹俊美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小水儿带着孩子出门游玩了，不在北淮。”
江浸月顿了顿：“那下次再见吧。”
裴青恹将二人送到门口，江浸月与江泊远沿街走出几步，回头看，裴青恹已经回去了，裴府大门也关上了。
二人依旧搭乘一辆载货的骡车出城。
两人坐在木板车上，后背靠着货箱，沿途景物缓缓倒退。
江泊远随手扯了一根甘草梗，咬在嘴里，迎着上午明艳的骄阳微微眯眼：“我能说吗？这个裴青恹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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