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家庭弟位
顾长生那句似笑非笑的“复述心里话”,就像是一颗拉了环的手雷,被轻轻抛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夜琉璃的身子僵硬得像块风干的腊肉,被顾长生捧在手心里的脸蛋上,红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要死要死”的惨白。
“心声?”
慕容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她上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声脆响,那双惯于在谈判桌上审视对手的凤眸,此刻如X光般在两人之间扫射。
“顾长生,你刚才说的复述是什么意思?”
慕容澈抱起双臂,下颌微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丫头刚才心里……想了什么精彩的内容,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
另一侧,凌霜月虽然没有说话,但她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横跨了一步,彻底封死了夜琉璃可能逃窜的路线。
“呃……”
夜琉璃这回是真的慌了。
她在顾长生怀里拼命地眨眼,频率快得快要抽筋。
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与哀求。
求!你!别!说!
只要别说,我什么都依你!
要是让这两个女人知道她刚才心里想的是“老女人”和“内分泌失调”,这间404室今天绝对要发生流血惨案,明年的今天就是她夜琉璃的忌日!
顾长生看着她这副怂样,嘴角的弧度却越发恶劣。
他慢条斯理地松开捧着她脸颊的手,转过身,面对着那一双双探究的眼睛,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长生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大概是刚才唤醒仪式的时候,能量激荡产生了点副作用。我现在好像觉醒了个没什么用的特异功能——能听见某些人表里不一的想法。”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小丫头,拖长了尾音:“特别是那种嘴上喊着害怕,心里却在策划怎么把人骗上床、顺便嘲讽姐姐们是笨蛋的心声,听得那是……相当清楚啊。”
轰!
这简直就是实锤!
夜琉璃只觉得天灵盖都被掀飞了。
完了。全完了。
在修罗场里装绿茶被拆穿也就算了,现在连底裤都被扒干净了!
慕容澈和凌霜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那眼神犀利得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作为魔门圣女,夜琉璃展现出了她屹立于修真界顶端的、最核心的生存本能——
不要脸。
既然装不下去了,那就……不装了!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原本僵硬的身体瞬间如流水般软了下来。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条滑溜的泥鳅,顺势往下一出溜,膝盖一软——
虽然没真跪下去,但那姿态低得简直像是要钻进地缝里给顾长生磕一个。
紧接着,她整个人像是一块粘牙的牛皮糖,死死地挂在了顾长生的手臂上,刚才还写满慌乱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甜腻谄媚的笑容。
这变脸速度,比川剧还要快上三分,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哎呀~夫君~~”
一声百转千回、酥麻入骨的娇唤,毫无征兆地在这个充满现代气息的出租屋里炸响。
这一声,没喊“哥哥”,也没喊“长生”。
而是喊出了那个只属于前世、带着极强占有欲和归属感的称呼。
慕容澈的眉角狠狠跳了一下。
凌霜月的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夜琉璃却完全无视了周围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她毫无节操地摇晃着顾长生的手臂,整个人恨不得贴在他身上,那双桃花眼里泛着令人心悸的水光,理直气壮地开始撒娇:
“人家刚才那不是刚醒过来,脑子有点乱嘛~太激动了想给你个惊喜,顺便……顺便跟几位好姐姐开个小玩笑嘛~”
她嘟着嘴,手指在顾长生胸口画着圈圈,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好嘛好嘛,我有罪,我检讨,我不该在心里偷偷骂人……夫君别生气了嘛~”
说到这里,她眼波流转,踮起脚尖凑到顾长生耳边,用虽然小声但足以让全屋人都听到的音量,抛出了足以震碎三观的虎狼之词:
“为了表达歉意,今晚人家把自己洗白白,给夫君暖床赔罪好不好?不仅暖床,还可以解锁很多……夫君想都不敢想的新姿势哦~”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一记直球,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把在场的另外三个女人给炸蒙了。
凌霜月的嘴角疯狂抽搐,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只觉得刚才因为担心这丫头而产生的情绪波动,简直是喂了狗。
慕容澈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她嫌弃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脏东西。
洛璇玑默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中的触控笔在平板上重重地划了一道,面无表情地记录道:“观测记录更新:目标对象记忆融合度100%,羞耻心指数归零。确认无误,魔门妖女已上线。”
然而,这三女虽然反应各异,但眼神交汇之间,却都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面对夜琉璃这波肉偿攻势,顾长生却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露出笑意,或者是顺水推舟地调情。
相反,他脸上的戏谑逐渐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缓缓抽出了被夜琉璃抱在怀里的手臂。
夜琉璃心里咯噔一下,那张谄媚的笑脸僵在了半空。
顾长生并没有看她,而是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神情复杂的慕容澈和凌霜月,沉声说道:
“玩笑?”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好玩吗?”
夜琉璃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顾长生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她们是在真的怕你出事,是在真的担心那个只会叫哥哥的傻丫头回不来了。”
“而你呢?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利用这份关心来演戏,来挑拨,来争宠。”
顾长生低头,目光直视着夜琉璃有些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她们在恐惧,恐惧你会变成傻子。而你呢?”
“你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利用这份恐惧,来满足你那点可笑的恶作剧心态?”
夜琉璃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顾长生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却依然掷地有声,“哪怕是心魔劫,这种辜负姐妹情义的玩笑,也很低级。”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夜琉璃的心上。
她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不远处。
凌霜月的眼眶微红,显然刚才并没有演戏。
慕容澈虽然板着脸,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已经放松了下来,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那是真的关心。
哪怕是在这个虚假的心魔世界里。
夜琉璃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原本嚣张的气焰,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我……”
她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在顾长生无声的注视下,这位不可一世的天魔圣女,终于磨磨蹭蹭地挪动了脚步。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慕容澈和凌霜月面前。
虽然嘴巴撅得能挂油瓶,虽然心里还是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弯下腰,规规矩矩地鞠了一个躬。
“对不起……”
夜琉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我不是故意要耍你们的……我就是……就是……”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把那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实话说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里,慕容姐姐是女首富,月儿姐姐是高管,就连那个面……洛姐姐都是大科学家……只有我,只事个小明星,什么本事都没有……”
“我怕我想起来之后,你们就不带我玩了……”
“所以我才想……要是能一直当个废物就好了,哪怕是装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副受气包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要把人骗上床的嚣张?
分明就是一个因为自卑而想要拼命引起注意、结果把事情搞砸了的小妹妹。
哪怕其中有演的成分,但姿态却做足了。
这番话一出,原本还准备冷嘲热讽几句的慕容澈,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凌霜月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露出一段雪白后颈的少女,心中那一丝怒气也悄然消散。
原来,哪怕是无法无天的魔门圣女,在这个剥离了修为和身份的凡人世界里,也会有对自我价值的怀疑。
“行了。”
慕容澈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夜琉璃的脑门。
“以后少在顾长生面前演那些聊斋,我们不吃那一套。还有……”
慕容澈瞥了一眼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暖床?排队去吧,这屋里还轮不到你插队。”
夜琉璃捂着脑门,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没生气!
过关了!
“嘿嘿嘿……遵命!女帝陛下!”
她瞬间满血复活。
慕容澈轻嗤了一声,但那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火药味,反而透着一股子别扭的傲娇。
这算是变相的和解书了。
另一边,凌霜月虽然没有说话,但行动却比语言更诚实。
她默默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还特意往里面加了一勺蜂蜜。
“喝水。”
凌霜月把杯子塞进夜琉璃手里,语气依旧清冷,像是教导主任在训话,但眼神却并未与夜琉璃对视,而是飘向了窗外:“在这个局里,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是废物,那还要靠你去试探记忆恢复的我们算什么?”
夜琉璃捧着温热的杯子,氤氲的热气熏红了她的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两个女人。
“谢谢……姐姐们。”这声姐姐,喊得比刚才那声“女帝陛下”要真诚了起码八个百分点。
屋内的气氛,从刚才那种随时可能拔刀互砍的修罗场,瞬间转变成了一种微妙而温情的……“战友互助会”。
顾长生坐在一旁,看着这感人的一幕,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家和万事兴。这五千点羁绊值虽然没换来个顶级打手,但换来了后宫……哦不,团队的和谐,这波不亏。
作为这个小团体的核心,唯一的男性,以及刚刚唤醒了失足少女的救世主,顾长生觉得自己此刻应该站出来,发表一番感人肺腑的总结陈词,顺便开始制定接下来的“唤醒计划”。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那种“慈父”般的微笑,缓缓站起身来。
“咳咳。”
顾长生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扫过四女,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既然大家都能坦诚相待,解开心结,那我也就放心了。接下来,关于如何更高效地获取羁绊值……”
然而。
他的话刚起了个头,甚至连那个充满领袖气质的手势还没摆完。
一只修长、有力,且带着淡淡香奈儿护手霜味道的手掌,就那么极其自然地、毫不客气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紧接着,是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
“起开,挡光了。”
慕容澈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那双凤眸死死地锁在夜琉璃身上,手上一用力,像是拨开挡路的富贵竹一样,直接把顾长生推了个踉跄。
顾长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容澈已经身形一转,干脆利落地一屁股坐在了他原本坐着的那个位置上——也就是沙发的正中央,紧紧挨着夜琉璃。
容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急切,那种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滋滋冒油的牛排,“琉璃啊,你确定想起来了?全部?”
顾长生揉着肩膀,一脸懵逼地站在旁边。
不是,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流程,这时候不应该是众女对他这个“一家之主”投来崇拜的目光,然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听他运筹帷幄吗?
但这显然只是顾长生的一厢情愿。
下一秒,凌霜月也动了。
这位高冷的女高管,此刻展现出了堪比早高峰挤地铁的身法。
她迅速绕过顾长生,顺势坐在了夜琉璃的另一侧,甚至还嫌顾长生站在旁边碍事,伸出脚尖,优雅地把茶几旁那个平时用来垫脚的小马扎踢到了一旁。
“去那边坐。”凌霜月头也不回地指了指那个小马扎,语气冷淡得像是在打发刚入职的实习生。
“别打扰我们谈正事。”
就连一直沉迷数据的洛璇玑,此刻也抱着平板电脑凑了过来。
她推了推眼镜,虽然没有说话,但默默地占据了侧面最后一个单人沙发,四个女人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
而被无情挤出核心圈的顾长生,孤零零地站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小马扎旁边,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姐妹局”,感到了一阵来自世界的深深恶意。
这是……被架空了?
他这个拥有系统,掌握真理的男人,竟然因为不够八卦,被踢出了群聊?
(https://www.shubada.com/119159/3992654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