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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女帝:我也想生一个!


顾长生好不容易止住笑,正准备安慰两句。

怀里的顾惜时却忽然指了指画像一角。

“贪狼姐姐不在里面。”

贪狼抬起头。

小丫头认真地看着她:“那就再拍一张呀。你跟我们站一起。”

贪狼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叶落萤也笑着招手。

“来,再拍一幅。你也进来。”

“真的?”

“自然是真的。”

贪狼顿时精神大振。

“这可是你们说的!我这次要占最大的地方!”

她跑回阵盘前,伸手将留影阵设成三息后自行激活。

做完这一切,她朝众人扬了扬下巴。

“瞧好了!”

下一刻,少女身上银光流转,身形骤然变大。

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出现在偏殿中央,毛发蓬松,威风凛凛。

贪狼得意洋洋地往众人脚边一趴,甚至特意把两只前爪伸得老长,好让自己尽可能占满画面。

“来!这次谁也别想把贪狼挤出去!”

顾无忧第一个跑了过去,围着白狼转了一圈。

“我坐你背上,这样谁也挡不住你!”

“你是想帮狼露脸,还是自己想骑?”贪狼没好气地问。

“都有!”

顾无忧回答得光明正大,得到贪狼点头后,才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顾归尘抱着木剑,走到白狼前爪旁边,仔细确认了一下:“站这里,不会挡住你的脸。”

顾惜时还被顾长生抱着,见贪狼变得这么大,便扯了扯父亲的衣领。

“爹爹,我们靠近些。我也想摸摸贪狼姐姐的耳朵。”

顾长生笑着抱她往前走了两步。

慕容澈跟在父女身侧,黑金龙尾自然地绕过顾长生的腰。

凌霜月与夜琉璃站在另一边,后者还笑吟吟地挽着她的胳膊。

洛璇玑将缠住苏如烟珠花的银线解开,却没有再退回边缘。

云舒终于合上账册。

顾倾城也放下了名册。

叶落萤看着乱糟糟的一家人,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都别折腾了。”

顾长生转过头。

“娘,您这话应该先跟几个小的说。”

叶落萤瞪他一眼。

“你小时候比他们还闹腾。”

顾长生顿时闭嘴。

行。

当着全家人的面揭老底。

果然亲娘最可怕。

贪狼趴在地上,正努力让自己显得威风凛凛。

顾无忧却忽然发现一只狼耳挡住了自己的脸。

“贪狼,你耳朵太大啦!借我挪一下!”

说着,他伸手轻轻一扯。

“嗷!”

贪狼猛地抬头。

一只耳朵竖得笔直,另一只却被顾无忧揪得歪向一边。

顾长生忍不住笑了。

夜琉璃也跟着笑了起来。

紧接着,凌霜月、慕容澈、洛璇玑、顾倾城……

连一向端庄的苏如烟与精于算计的云舒,都没能忍住。

满殿笑声响起。

恰在此刻。

咔。

留影玉镜亮了。

第二幅全家像,终于定格。

画中,白狼趴在最前面,顾无忧骑在她背上,一只小手还拽着狼耳。

顾归尘抱剑而立,唇角微扬。

顾惜时被顾长生抱在怀里,正朝玉镜挥着小手。

慕容澈站在父女身旁,龙尾亲昵地环在顾长生腰间。

凌霜月与夜琉璃并肩,衣袖相接。

洛璇玑、顾倾城、云舒与苏如烟各自站在身边的人旁边,没有谁再被挤到画外。

而叶落萤坐在中央,望着满堂儿孙,笑容明亮。

没有人刻意摆出帝王、剑仙或道尊的姿态。

也没有人再想着调整位置。

画面并不十分整齐。

可所有人都在。

顾长生望着那幅云锦,许久没有说话。

曾几何时,他在时间长河中独自走过万古。

那时老槐树下的茶总是冷的。

如今倒好。

家里人多得连拍幅画像,都要折腾半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顾惜时,又看向身旁的众人。

忽然觉得,这样的麻烦再多些也无妨。

“这幅好。”

顾长生轻声道。

“就挂在暖厅里吧。”

顾倾城没有反对。

她接过云锦,仔细看了一遍。

“可以。”

叶落萤却忽然开口。

“那前面那幅呢?”

顾长生笑道:“娘,那幅实在太乱了。”

“乱什么?”

叶落萤伸手将第一幅云锦拿了过去。

“娘觉得也挺好。”

她卷起画轴,收入袖中。

“这幅归我。”

顾长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好,都归您。”

顾倾城亲手将第二幅全家像挂进内苑暖厅。

云锦展开,阵纹隐去,画中众人的笑容却依旧鲜活。

她退后两步,仔细审视片刻。

随后转身对神机司女官道:

“留影阵纹全部撤掉。这幅只留在内苑,不许拓印,不得外传。”

“遵命。”

女官领命退下。

顾长生看着她。

“这么严?”

“当然。”

顾倾城淡淡道。

“你是神庭之主。家中这些人的身份,随便哪一个传到外面,都能被那些老家伙写出百八十份奏折。”

她看了一眼画像。

“我可不想明日一早,就有人上奏请求将这幅画悬在万界朝殿。”

顾长生想了想。

那场面确实有些吓人。

尤其是贪狼那只歪着的耳朵。

真要让万界诸臣每日对着参拜,恐怕能把它乐得连尾巴都翘上天。

“行,就听你的。”

“还有一事。”顾倾城忽然想起什么,“父皇、母后,还有北燕那边的慕容老祖,今日都不在。”

顾长生看了一眼暖厅里的画像,笑道:“今日拍的是咱们内苑的家像。等改日大家都有空,把长辈们也请过来,再拍一幅大的。”

叶落萤笑着点头:“好。难得天下太平,一家人该多聚聚。”

趴在一旁的贪狼立即抬起雪白的狼头:“那下回得提前说好,狼也有位置!”

“有,有。”顾长生笑道,“还让你站最前面。”

“这还差不多!”

顾倾城点头。

转身离开前,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画中,自己的手还握着叶落萤。

神情也远没有平日在政殿中那般冷肃。

她看了片刻,唇角轻轻扬起。

随后才合上暖厅的门。

……

夜深。

热闹了一整日的内苑,终于安静下来。

三个孩子早已睡熟。

顾归尘把木剑摆在枕边,睡前还郑重交代,明早要请澈娘亲兑现拆招的约定。

顾无忧睡相最差,四仰八叉地躺在被褥里,手边搁着苏如烟已经讨回去的珠花留下的一根彩绳。临睡前他还嚷嚷着,明日要拿自己的幽冥莲换一枚更亮的。

至于顾惜时。

小丫头盯着顾长生额角的白发看了许久,忽然问:“爹爹,这一缕能送我吗?我想明日也给它编个小辫子。”

顾长生苦笑着与她商量了半晌,最终只得分出一小截交到她掌心。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白发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等他从寝殿出来时,已经快到子时。

夜色如水。

远处神庭宫阙悬在云海间,万千星辉沿着殿宇缓缓流淌。

顾长生穿过回廊,来到慕容澈寝殿前。

还没推门,里面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进来。”

顾长生笑着推门。

“等我呢?”

慕容澈坐在妆台前,一身黑金软衣,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没有回头。

“还以为你今晚要陪那三个小家伙睡。”

“差点。”

顾长生走到她身后。

“惜时非要拽着我的头发不放,好不容易才哄睡。”

慕容澈从镜中看了他一眼。

“你也太纵着她了。”

“没办法。”

顾长生叹了口气。

“谁让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归尘和无忧若是听见,又该不服了。”

“他们两个皮糙肉厚,挨得住。”

慕容澈忍不住笑了。

“这话若让霜月听见,你今晚怕是连门都进不了。”

顾长生心中一凛。

还真有可能。

他索性转移话题。

“新龙纹怎么样了?”

“已经稳了。”

“我看看。”

慕容澈侧过身,将披散的长发拢到肩前。

顾长生伸手覆上她肩后的新鳞。

白日里还略显浅淡的金纹,此时已彻底沉入暗金鳞面。

每一片龙鳞都坚韧温润,气血流转浑然一体。

他以太初本源轻轻探入。

这一次,新龙纹没有再出现半分异动。

“确实稳了。”

顾长生收回手。

“明日便能随心收放龙角与龙尾,不必再担心气血失控。”

“嗯。”

慕容澈应了一声。

可那条黑金龙尾,却仍不紧不慢地绕到了他的腰间。

顾长生低头看着。

“澈儿。”

“嗯?”

“新龙纹不是稳了么?”

“稳了。”

“那你还缠着我?”

慕容澈转过身,凤眸里带着几分笑意。

“谁规定稳了便不能缠?”

顾长生顿时乐了。

“这可与你白日说的不一样。”

“白日是气血牵动。”

慕容澈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如今是我自己想缠。”

说罢,她将尾尖又收紧了些。

“有区别么?”

顾长生想了想。

“区别大了。”

“哪里大?”

“白日里我不敢乱动,怕扰乱你的新龙纹。”

他伸手揽住慕容澈的腰。

“如今既然是你自己缠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慕容澈仰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顾长生笑了。

他俯身在她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说得也是。”

慕容澈却没有松开他。

反而伸手扣住他的衣领。

“急什么?”

“嗯?”

“白日欠你的赏赐,还没给呢。”

顾长生眉头一挑。

“女帝竟然还记得?”

“我说过的话,自然记得。”

慕容澈伸手,从妆台旁取出一只小小的黑金玉盒。

她将玉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黑金衣扣。

衣扣只有拇指大小,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洁,表面却天然带着细密的龙纹。

暗金光泽在纹路间缓缓流转。

顾长生只看一眼便认了出来。

“白日那片旧鳞?”

“嗯。”

“你把它炼成衣扣了?”

“那片鳞跟了我多年,弃了可惜。”

慕容澈将衣扣取出。

“原本打算收起来。后来想了想,留在盒子里也没什么用处。”

她抬起手,解开顾长生领口原本的玉扣。

顾长生没有动。

任由她替自己换上那枚黑金衣扣。

慕容澈动作很仔细。

她将衣领理平,把衣扣扣好,又用指腹轻轻按了按。

确认稳固后,才满意地点头。

“好了。”

顾长生低头看了一眼。

玄色衣领上,黑金龙纹若隐若现。

与他这身衣服倒是十分相配。

“不错。”

他抬头看向慕容澈。

“所以,这是送我的?”

“不是送。”

慕容澈扬起下巴。

“是赏。”

顾长生顿时笑出了声。

“女帝赏赐,那我是不是该谢恩?”

“自然。”

“怎么谢?”

慕容澈看着他,慢慢收紧了扣在衣领上的手。

“顾长生。”

“嗯?”

“你当真要我教?”

顾长生眼底笑意更浓。

“这不是怕谢错了么?”

慕容澈没有回答。

她直接将人拉近,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随后松开。

“学会了?”

顾长生看着她。

“学会了。”

说完,他俯下身,还了她一个更长的吻。

慕容澈原本只是想逗他。

可当熟悉的气息贴近,她还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肩。

黑金龙尾顺势绕到身后,将两人的腰牢牢缠在一起。

许久后,顾长生才稍稍退开。

“这回够不够?”

慕容澈抬眸看他。

“勉强。”

“女帝的要求倒是不低。”

“本来就不低。”

她伸手抚平顾长生衣领上的褶皱。

“当年在北燕,你便该知道。”

顾长生失笑。

“知道,知道。”

他将人拥在怀里,低声道:

“如今倒是比当年更难伺候了。”

“后悔了?”

“哪敢。”

顾长生低头看着她。

“这可是我自己娶回来的。”

慕容澈唇角扬起。

随后,她忽然安静下来。

顾长生察觉到她的变化。

“怎么了?”

慕容澈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将妆台上那幅双人像展开。

画中,两人并肩而立。

没有皇座,没有朝服,只有交握的手与一条缠在腕间的黑金龙尾。

慕容澈看了片刻。

“今日的画像,我很喜欢。”

“看出来了。”

“可我后来又想起一件事。”

顾长生看向她。

“什么事?”

慕容澈指尖轻轻划过云锦。

“白日拍全家像时,无忧非要摸我的龙鳞。归尘则一直站在霜月与我中间,想偷学我们的起手式。”

她说着,忽然笑了一声。

“还有惜时。”

“那小丫头最胆大,连我的龙角都敢碰。”

顾长生也笑了。

“她连昊天印都敢拿去垫桌脚,摸个龙角算什么。”

“也是。”

慕容澈点点头。

她将画卷重新收好,转身看着顾长生。

“这三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知道。”

“归尘练剑,我教他运气。无忧调皮,我替他收拾过多少回烂摊子,自己都数不清。惜时更不用说。”

慕容澈摇了摇头。

“有时候看着他们,倒觉得比当年带黑龙军还费神。”

顾长生笑得不行。

“百万黑龙军,也抵不上三个孩子?”

“黑龙军至少听军令。”

慕容澈认真道。

“这三个小家伙,哪个肯乖乖听话?”

顾长生深以为然。

“有道理。”

慕容澈也跟着笑了。

笑过之后,她望着顾长生,声音稍稍放轻。

“长生。”

“嗯?”

“我喜欢他们。”

顾长生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们也喜欢你。”

“我知道。”

慕容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只是今日看着那幅家像,我忽然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若将来再有一个孩子,既承你的太初血脉,又承我的黑龙战体,会是什么模样?”

顾长生微微一怔。

慕容澈继续说道:

“是像你多些,还是像我多些?”

她抬起手,指尖在顾长生那缕白发上轻轻拂过。

“会不会也生一对龙角?”

“那可不好说。”

顾长生笑道。

“若是个儿子,长得像我,偏偏顶着一对黑龙角,倒也挺威风。”

“女儿呢?”

“女儿自然像你更好。”

慕容澈凤眸微眯。

“怎么,嫌我儿子不好看?”

顾长生:“……”

这题有陷阱。

而且很明显。

他当即改口。

“像谁都好。”

慕容澈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

“油嘴滑舌。”

顾长生也笑。

只是笑过之后,他重新握紧了她的手。

“澈儿,你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慕容澈看着他。

没有羞怯,也没有故作无所谓。

她点头。

“想。”

回答得干脆。

顾长生低头看了她片刻。

“好。”

慕容澈眉梢微扬。

“就一个好字?”

“那还要如何?”

“总得有个办法。”

顾长生笑着将她揽近些。

“你我如今的修为,想要孕育子嗣,本就不容易。”

“这个我知道。”

慕容澈点头。

“黑龙战体与太初本源,都不是寻常血脉。洛璇玑当年也说过,要慢慢调和,急不得。”

“不错。”

“不过……”

她话锋一转。

顾长生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太妙的预感。

“不过什么?”

慕容澈抬起凤眸,神情认真。

“我想过了。既然一时半会儿未必有结果,那便只能多试几回。”

顾长生:“……”

慕容澈继续分析。

“一次不成便十次,十次不成便百次。”

她伸手按在他胸前。

“时间我们不缺,耐心也不缺。总归有办法。”

顾长生沉默片刻。

忽然笑出了声。

“澈儿。”

“嗯?”

“你这还是当年领兵打仗的路数啊。”

慕容澈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兵力不够便增兵,胜算不足便多打几场。”

顾长生摇头感叹。

“如今连生孩子,都准备靠次数取胜?”

慕容澈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办法有用便行。”

“那若是没用呢?”

“再想别的办法。”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顾长生实在忍不住,笑着将她搂进怀里。

“好好好,都听你的。”

慕容澈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笑什么?”

“高兴。”

“高兴还笑成这样?”

“因为我发现,娶了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个慕容澈。”

顾长生俯身看着她。

“认准了的事,便一定要做。”

慕容澈望着他。

片刻后,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衣领。

“既然知道,那便别磨蹭。”

顾长生挑眉。

“女帝这是准备现在就开始?”

“有何不可?”

她看了一眼窗外。

“孩子睡了,今日的事也都忙完了。”

黑金龙尾缓缓绕过顾长生腰间。

这一次,尾尖没有半分失控。

只是稳稳地将他带近。

慕容澈仰起脸。

“难道你还有别的事?”

顾长生想了想。

还真没有。

神庭大事有人管。

三个孩子都已睡下。

他这个堂堂诸界人皇,难得能过一个清闲的夜晚。

“没有。”

顾长生低头笑道。

“今晚听你的。”

慕容澈很满意。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领,将人带向自己。

“那就过来。”

顾长生顺势将她抱起。

慕容澈伸出手臂,熟练地环住他的肩,黑金龙尾也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顾长生往榻边走了两步,忽然低头看向领口。

“等等。”

“又怎么了?”

“这衣扣是你新炼的,我怕待会儿弄坏了。”

慕容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枚黑金衣扣。

随后伸手按住。

“不许摘。”

顾长生笑了。

“女帝赏赐,还要随时检查?”

“自然。”

慕容澈抬起下巴。

“我亲手炼的,今晚便要好好戴着。”

“那若是不小心压着你呢?”

“黑龙战体还怕一枚衣扣?”

“也是。”

顾长生抱着她来到榻边。

柔软的锦褥微微陷下。

慕容澈倚在他臂弯里,乌黑长发散落肩头,龙角与新鳞在灯火下泛着细碎暗金。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顾长生的脸。

“长生。”

“嗯?”

“今日我很高兴。”

顾长生看着她。

“因为画像?”

“因为画像。”

慕容澈顿了顿。

“也因为你。”

顾长生笑了。

“这话可不像女帝会说的。”

“我当女帝的年份又没多长。”

慕容澈伸手勾住他的衣领。

“在你面前,说句喜欢还不成?”

顾长生没有再逗她。

他低下头,在她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当然成。”

慕容澈望着他。

凤眸里映着烛火,也映着那张已经陪伴她走过无数岁月的脸。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修罗秘境中,自己曾站在赤色荒原上,对这个男人说,跟着她,可以少些麻烦。

那时她从未想过,世上竟真会有一个人,能让她心甘情愿放下戒备。

更没想过,多年以后,她会有这样热闹的一个家。

三个孩子,一屋子吵闹的女人。

还有眼前这个总能把她逗笑的男人。

若是从前有人告诉她,将来的北燕女帝会为了半块糕点、一幅画像而欢喜,她定然觉得荒唐。

可如今。

慕容澈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黑金衣扣。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不错。

“想什么呢?”

顾长生见她安静,轻声问了一句。

“没什么。”

慕容澈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只是觉得,当年没看错人。”

顾长生笑道:“那是自然。”

“少得意。”

她主动吻上他的唇。

窗外星河缓缓流转。

一吻过后,慕容澈忽然伸出尾尖,隔着数丈距离,轻轻勾住殿门上的金锁。

啪。

殿门落锁。

顾长生听见动静,忍不住笑了。

“澈儿,这又是什么规矩?”

“没有规矩。”

慕容澈将他拉近。

“只是今晚不许乱跑。”

“我还能跑去哪儿?”

“谁知道。”

她凤眸微眯。

“万一你又惦记着隔壁那几个小家伙,半夜跑去给他们盖被子呢?”

顾长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孩子还能跟你抢人?”

“当然能。”

慕容澈回答得毫不犹豫。

“归尘、无忧、惜时,哪一个不是你惯出来的?”

顾长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好好,今晚哪儿也不去。”

他握住慕容澈的手。

“只陪你。”

慕容澈这才满意。

只是刚要重新吻上去,顾长生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

“嗯?”

“你不是说要一直磨合到有孩子为止?”

“不错。”

“那若是有了呢?”

慕容澈认真想了一息。

随后,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顾长生领口那枚黑金衣扣。

“到时候再找个理由。”

顾长生一怔。

下一刻,笑声响彻寝殿。

慕容澈也终于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还笑?”

“好,不笑了。”

顾长生俯身吻住她。

笑声渐渐消失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

慕容澈抬手一挥。

榻边垂落的帷帐缓缓合拢。

烛火摇曳。

黑金龙尾轻轻卷过帐边,将最后一角薄纱放下。

帐内,顾长生领口那枚黑金衣扣映着一点暖光。

不久前,它还是慕容澈身上的一片旧鳞。

曾随她征战四方,陪她走过无数生死。

如今却成了丈夫衣襟上的一件小小饰物。

而它的主人,早已不必再为江山彻夜难眠。

今夜神庭无事。

她也终于可以安心做一回寻常的妻子。

至于那个尚未到来的孩子。

来日方长。

总会有值得期待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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