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归寂
秦昭雪心念电转。
对方状态不稳，且似乎对秦昭阳有某种需求。
或许可以借此周旋？
“他死了。”她直接说道，语气平静无波，“被我亲手了结。邪功反噬，神魂俱灭，渣都没剩。”
“你说什么——？！”
狂暴的邪念如同海啸般冲击而来！
那虚影剧烈扭曲，发出愤怒的咆哮：
“你竟敢……竟敢毁掉本座选中的种子！本座在他身上耗费了那么多心血！他是最接近成功的容器！”
容器？秦昭阳果然不只是普通的邪功修炼者。
“你的种子？”
秦昭雪嗤笑，故意激怒对方，“不过是个急功近利、心性扭曲的废物。你真以为靠他那种货色，能成什么事？”
“闭嘴！”虚影厉喝，一只由纯粹秽气凝结的巨手猛地探出，扼向秦昭雪的咽喉！
但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那只手却僵住了。
猩红的光芒死死盯住秦昭雪的身体，尤其是丹田位置，光芒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一丝狂喜？
“这气息……这是……”
虚影的声音陡然变了调，不再故作深沉，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抖：
“混沌……混沌灵根？！万气之祖，演化万物……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啊！主上寻找了数百年的东西，竟然就在你这么个小丫头身上！”
主上寻找了数百年的东西？
秦昭雪心中剧震。
混沌灵根……连这个疑似秽灵分身的家伙背后的“主上”，都在寻找？
那野鹤的来历，《太初混沌经》的出现……难道都与此有关？
“天意！这就是天意！”
虚影狂笑起来，周围的暗紫能量随之沸腾，
“秦昭阳那个废物死了也罢！有了你，有了这混沌灵根……本座何须再借助那些劣质容器！只要将你的灵根剥离，炼化入体，本座立刻就能摆脱这残破执念的束缚，真正降临此世！”
他猛地伸出另一只秽气大手，五指如钩，直插秦昭雪丹田！
“小丫头，乖乖把你的灵根——献给本座吧！”
冰冷、粘腻、充满侵蚀力的邪气瞬间穿透皮肉，如同无数根毒针，狠狠刺向秦昭雪的丹田深处！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脏腑，搅动她的气海，要将她最本源的东西活生生挖出来！
秦昭雪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就在这绝命关头，她识海深处，沉寂许久的《太初混沌经》经文骤然自动浮现！
混沌灵根感应到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色光华，疯狂旋转，根须怒张，死死护住核心！
与此同时——
“找死！”
野鹤冰冷到极点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在她识海中炸响！
一股远比秦昭雪自身精纯浩瀚千百倍的混沌之气，从她识海深处轰然爆发，沿着经脉逆冲而下，狠狠撞向那侵入丹田的秽气之手！
“轰——！”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都堪称本源的力量在她体内悍然对撞！
秦昭雪感觉自己像要被撕成两半，口鼻耳目同时渗出鲜血。
但那只秽气大手，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混沌之气硬生生逼退数寸！
“什么？！”虚影惊怒交加，“你的识海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野鹤没有回应它。
秦昭雪只感觉到一股温暖却磅礴的力量包裹住她的神魂，同时一段简短的意念传入：
“忍着点。我要借你的身体和灵根，给它一下狠的。过程会很痛，但死不了。”
下一刻，不等秦昭雪反应，她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不，不是失去，而是被一股更宏大、更古老的意志暂时接管。
她的双手自动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无比、仿佛蕴含天地初开至理的手印。
混沌灵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紫色光华透体而出，将她整个人映照得如同紫玉雕琢。
而那侵入丹田的秽气，在这纯粹浩瀚的混沌本源面前，竟如同冰雪遇阳，开始剧烈消融、崩解！
“不——！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虚影发出惊恐的尖叫。
秦昭雪缓缓抬头，染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此刻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旋转，宇宙生灭。
她（他）开口，声音依旧是秦昭雪的声线，却带着一种亘古苍凉的漠然：
“凭你这点残渣聚合的秽念，也配染指混沌？”
双手间的印诀，完成了最后一笔。
“归寂。”
轻轻两个字吐出。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声势浩大。
只有一点幽暗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甚至包括“存在”本身的黑色奇点，在秦昭雪双手间悄然浮现，然后——
一闪而逝。
没入了前方那暗紫色的虚影之中。
虚影僵住了。
猩红的光芒凝固。
下一刻，它开始从内部崩溃、湮灭。
如同沙塔倾覆，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虚无中。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只有最后一丝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意念，如同诅咒般回荡：
“主上……不会放过你……混沌……终将……”
余音袅袅，终归死寂。
束缚身体的力量瞬间消失。
秦昭雪重新掌控身体，却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和血污浸透。
丹田处传来空荡荡的剧痛，混沌灵根光芒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野鹤的气息也重新沉寂下去，似乎刚才那一击也让他损耗不小。
但总算……活下来了。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四周。
暗紫色的空间正在快速褪色、消散，如同褪色的水墨画。
真实世界的景象重新浮现——
她依旧躺在后山禁地外的山坡上，身旁是不省人事的吴晗意。
远处，暗紫色的光柱依旧冲天而起，无数扭曲的怪物正从光柱基座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扑向山下终于亮起灯火、响起惊叫与厮杀声的青云门。
百年前的惨剧，在她眼前，正式上演。
而更远处，青云门山门的方向。
那块白玉石碑上的裂痕，正在不断扩大。
暗紫色的光，如同脓液，从裂痕中汩汩渗出。
秦昭雪缓缓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主上”……混沌灵根……数百年的寻找……
野鹤的来历……《太初混沌经》的传承……
还有杉鹊长老和大师兄的过去……
所有的线索，似乎正在一点点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真相。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艰难地爬向吴晗意。
必须离开这里。
必须找到玉如元……不，是杉鹊长老。
必须知道，百年前那一夜，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
那个在背后凝视着一切，寻找着“混沌”的“主上”，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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