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状如厉鬼
工人医院，易中海的病房里。
易中海满脸灰败地躺在床上，自打截了腿，整个人就彻底垮了。
他无儿无女，如今又成了残废，轧钢厂的开除通知书也送到了病房，断了这辈子唯一的进项。
这次截肢连医药费花了大几百，虽说他攒了半辈子的积蓄，这点钱还扛得住，可往后坐吃山空，老本只会越花越少，一点指望都没有。无边的绝望像块大石头，死死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旁边的一大妈手里端着从医院食堂打来的病号饭，看着他轻声劝道：“老易，吃点吧，你都两顿没吃东西了，再这么熬着，身子怎么扛得住？”
易中海像是过了好久才听见她的话，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吃不下。”
“翠兰，我让你找的人，你找着了吗？”
易中海猛地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大妈，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一大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发涩：“老易，我去找了，可你说的那地方早就空了，人都不知道搬去哪了。”
“那你去找龙老太太！”易中海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急切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去问问她，她肯定知道那些人现在在哪！”
一大妈眼圈一红，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老易，咱别找了行不行？以后安安生生过日子，我伺候你，咱这辈子就这样了，好不好？”
“不行！我不能认命！”易中海激动地拍着床沿，胸口剧烈起伏着，“我易中海活了一辈子，在院里说一不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现在落得个断腿残废、被厂里开除的下场，我不认！你去！现在就去把龙老太太接来，我要见她！”
“老易……”一大妈哽咽着，“咱上哪找老太太去啊？她早就被送到养老院了，那地方管得严，我现在去，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上。他整个人瞬间泄了气，像是被抽断了筋骨一样，软软地滑靠在床头，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只剩下无边的死寂。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大妈赶紧抹掉脸上的眼泪，快步走过去开门。门一开，她当场就愣住了——门口站着两个穿白色警服的公安，神情严肃。
“请问，易中海同志是住在这里吗？”
“在在在，同志快请进。”一大妈连忙侧身让开，“请问……找我们家老易有什么事吗？”
两个公安点了点头，走进病房。其中那个中年模样的走到床边，看着易中海说道：“易中海同志，我们来调查一件案子，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提供相关线索。”
“什么案子？”易中海沙哑着嗓子问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院的贾东旭死了。”中年公安平静地说道，“我们调查得知，你和贾东旭是师徒关系，想问问你，对于他的死亡，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什么？东旭死了？”
易中海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坐直了身子，满脸呆滞地看着公安，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他嘴里反反复复地嘟囔着：“他怎么能死了呢？他怎么能比我先死了呢……”
“易中海同志，请你冷静一点。”
“呵呵……呵呵呵……”易中海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紧接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易！老易你咋了？”一大妈慌忙扑过去，轻轻给他顺着胸口。
过了好半天，易中海才终于喘匀了气。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两个公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同志……东旭，他是怎么死的？”
中年警察看着易中海，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是今天早上接到的报案，经法医鉴定，贾东旭于昨天凌晨时分，在高墙巷被人杀害，死因是徒手拧断脖颈。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贾东旭平日里有没有什么仇家？”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易中海头上，他猛地瞪圆了眼睛，眼里瞬间迸出淬了毒似的凶光，扯着嗓子嘶吼道：“我知道是谁！是牛大力！肯定是他！是他报复东旭，是他杀了东旭！”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随即示意旁边的年轻警察拿出本子记录，沉声问道：“易中海同志，你说牛大力杀了贾东旭，有什么证据吗？你说的牛大力，是不是你们院里的那个牛大力同志？”
“是！就是他！我知道就是他杀的！要什么证据？”易中海拍着床沿喊得声嘶力竭，“同志你只要把他抓起来审一审，什么都清楚了！”
中年警察脸色一沉，语气瞬间严肃起来：“易中海同志，我们办案讲究证据，不能凭猜测乱抓人。
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牛大力杀了贾东旭？如果没有，就不要胡乱胡说，提供假线索只会耽误我们办案。”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易中海激动得浑身发抖，“东旭这孩子老实本分，平日里从来没跟人红过脸，也就跟牛大力结过仇！
前段时间东旭一棍子把他打倒在地，他肯定怀恨在心！那牛大力根本就不是人，是鬼！你们抓他一审就知道了！”
他越说越激动，攥着拳头狠狠捶着床沿，因为动作太大，刚从膝盖处截完肢的伤口猛地挣开，殷红的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色的纱布。
一大妈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扑上去按住他的胳膊：“老易！你别激动！你看看你的腿！伤口又出血了！”
易中海充耳不闻，反而探着身子，冲着两个警察歇斯底里地嘶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抓他！现在就去抓他啊！”
中年警察皱着眉摇了摇头，语气冷淡：“行了易中海同志，看来你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看你是病人的份上，这次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不要凭空污蔑他人。”
说完，他带着年轻警察转身就走，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易中海猛地趴在床边，状如厉鬼般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要把喉咙撕裂：“就是他！就是牛大力杀了东旭！你们瞎了眼吗？
为什么不抓他！
你们算什么警察！快去抓凶手啊！牛大力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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