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把周野踩下去
漆黑巷子里
简小安得意的声音回荡着。
直至一个女声响起。
“哦?说说看,我是怎么折磨你的?”
女声清亮动听,像是百灵鸟一样。
却听得简小安脸色一白,如同见了鬼一样,瞬间吓得瘫软在地。
暗处的男人剑眉皱了皱。
他冷静地望去,巷子前面缓缓走出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女的身影走在前面,一身黑色长裙,踩着高跟鞋,生得高挑,哪怕没看见脸,都足以看出她的气势。
很快,他们走近了。
巷子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微光下,几只飞蛾扑打着翅膀难以控制地靠近灯罩。
影影绰绰下,缓缓而现一张冷艳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那白皙光滑的脖颈上戴着一条打磨成月牙的白钻项链。
看见来人,男人身形动了动。
“听见了?周大少爷。”
江柔瞥了周野一眼,阴阳怪气地奚落道。
周野冷眼望着地上的简小安,眼里再无不忍,只有寒意。
他把简小安当朋友。
可简小安却把他当蠢货……
如果他还是周家大少爷……
想到这里,周野就愤恨地沉下眼。
只可惜,没有如果。
江柔也懒得搭理周野,她抬眼望前看去。
简小安知道被抓住他肯定没好果子吃,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身后的那个人。
简小安果断哆哆嗦嗦地去求站在暗处的男人,“沈先生,救我!”
但任凭简小安怎么求饶,男人都始终无动于衷,甚至于连动都没动。
江柔盯着暗处的那个高大的身形,轻笑,“这位先生,敢做不敢出来见人?”
听见这动人的笑声,暗处的男人身影晃了晃。
迟疑片刻,他抬脚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黑色的大衣,同色高领上衣,脖子上围了条灰色围巾,生得俊美白皙,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银丝眼镜,碎发下,一双眸子如月含光,眼尾处还有两颗勾人的泪痣。
他身后就是暗角,一动不动,就这样站着,浑身淬着薄光,影子长长的落在地上。
“沈宴山?”
江柔身旁的周野在看见男人的脸时惊讶出声。
三年前,沈宴山跳楼重伤,在休养半年以后突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并且重新执掌了沈氏,还对沈氏上下大换血,管理手段比以前更狠厉无情。
周野听说这些年沈宴山行事不择手段,四处树敌,比黑道出身的蔺聿峥还要名声狼藉,甚至于还有人特意出了高价就为了买沈宴山的命。
江柔微微偏头瞧着面前的沈宴山,似乎发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这不是沈氏的沈总吗?”
江柔懒洋洋地低头瞧了一眼地上的简小安,“原来就是你派这么个丑东西过来偷我机密的?”
听到自己被骂丑,简小安气急败坏,刚想骂,就被江柔的保镖拖走了。
偷东西的小贼,江柔当然不会放过了。
江柔抬脚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沈宴山靠近,最后在距离他不到十几厘米的地方停下,她撩起眼皮仔细地去看面前这个男人的脸,“其实沈总长了这么张好脸,还不如你亲自来勾引我。”
她的目光从对面男人的眉眼打量到薄唇,最后,她勾唇一笑,抬手,轻轻扯住男人的围巾,将他拽到身边。
沈宴山身形一晃,就这样被女人拽了过去,刚要起身,却在女人身上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香味。
很微弱的栀子花香。
若有若无,缠绕在鼻间。
却让他一时之间失了神。
趁着他失神,江柔的手已经探进他大衣口袋,把先前简小安给他的U盘拿了出来。
沈宴山终于反应过来,江柔却不紧不慢地晃着手上的U盘,淡淡道,“也不至于只偷了个空U盘回来。”
闻言,沈宴山浓密长睫下的眸子荡过一抹半信半疑。
江柔笑着把U盘还给沈宴山,“不信啊?那我就送给你好了,就当作我送你的见面礼。”
沈宴山呼吸一滞,眉头蹙起,还没有从上一秒女人的调情中抽出身来,下一秒,江柔就将她的名片缓缓塞入他的大衣口袋里,冲他明媚地笑,“沈先生,后会有期。”
他想张嘴说什么,江柔已经转身离开。
转身的时候,那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又出现了。
他来不及细嗅记住,栀子花香就随着江柔的离开而消失了。
沈宴山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人离开的背影,薄薄的眼镜片下,掠过一抹疑色。
啪嗒
巷子的灯又暗了下来。
只有那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一声接一声,像是落在人心上。
“沈宴山?”
江柔走出巷子,呢喃着这个名字,然后笑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改进。”
身后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江柔脚步一顿。
周野追上来,嗓音平平地落在黑夜中,“对不起,是我鲁莽了,希望我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
虽然是道歉,但却摆着少爷架子。
江柔冷笑一声,就跟没听见一样,抬脚走了。
周野性格太傲。
得磨一磨。
想到了计划,江柔勾唇笑了笑。
半个月后,江柔又再度踏入了酒吧。
酒吧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江柔刚要进包厢,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借着酒吧影影绰绰的光,江柔看见来人是周野。
周野还是一副服务员打扮,腰间系着黑色围裙,束得腰身劲瘦劲瘦的。
他一脸拧巴地抿着嘴唇,满脸冷漠,态度冷冰冰地对江柔道。
“我有话想跟你说。”
“没空。”说完,江柔就要进包厢。
周野霸道地直接拽起江柔往旁边走,“没空也得听我说。”
江柔挣扎了,但没挣扎动。
她气得咬牙,后悔今天出门没带保镖。
江柔就这样被周野带到了一个安静没人经过的楼梯间。
到了以后,周野立马迫不及待地松开江柔,就跟江柔是什么病毒一样。
江柔活动着被攥疼的手腕翻了个白眼。
死装。
这么嫌弃,刚才是谁非得拽她?
正当江柔好奇这个落魄的死装男要跟她说什么的时候,周野开门见山就是问她。
“你是喜欢我?”
“?”
江柔愣住。
还没有等江柔回答,周野已经继续道,“如果是这样,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我早已心有所属,是不会接受你的。”
江柔都气笑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来谈工作的,不是来见你的。”
周野一怔,他茫然地看着江柔,“工作?这半个月以来,那些大牌礼物,都不是你给我送的?”
江柔反问,“我为什么要给你买礼物?”
那些礼物当然不是她买的。
说不定是其他玩家为了攻略周野送的。
跟她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周野现在还是个假清高的公子哥脾气,送礼物,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越送贵的礼物,周野就越傲。
周野眉头皱起,“那你对我没一点意思?”
江柔听不下去,直接扇了周野一巴掌,态度恶劣地骂道,“别再耽误我的时间,我跟你这种废物不一样,我耽误一分钟损失的钱,你拼死拼活一辈子都赔不起。”
江柔的话,每一个字都跟刀一样落下。
砸得周野自尊心支离破碎。
他脸上火辣辣的,很疼,但远远比不上心里来的疼。
被人这样羞辱,他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从前这些话,只会出现在他口中。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在他耳中。
说完,江柔连看都懒得看周野一眼,径直经过周野身边离开了。
像什么救赎落魄大少爷,爱他、呵护他、包容他、照顾他,用爱感化他,这种蠢事江柔干不出来,也懒得干。
这种感人肺腑的救赎故事只会存在于电视剧里。
她要做的,不是把周野捧起来,而是把周野踩下去。
而现在,只是踩下去的第一步。
想到这里,江柔眸光一沉。
又过了几天
A市下了一场大雨
江柔舒舒服服地坐在别墅的落地窗前,饶有兴趣地看着雨景。
外面树上有朵新开的花,被雨水和狂风肆意拉扯摧残着,但小花依旧坚韧地留在树上,抗着风雨。
江柔眯着眼盯着瞧。
眼里却是一片笑意。
叮咚
门铃响起。
江柔让下人去开门。
过了一会。
一阵寒气卷进暖洋洋的屋子里,还带着点雨水的味道。
江柔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转过身去,明亮落地窗透出的光尽数洒在了她身上。
此时湿漉漉站在富丽堂皇大厅的男人踌躇着抬起头望去,却被此时沙发上慵懒倚着的女子给吸引了目光。
女子清瘦却不单薄,穿着件柔软的白色长裙,散落着一头蓬松的卷发,正蹙着漂亮的柳眉,不高兴地睥睨着他。
像是天上的仙女。
他看愣了神。
一时之间,就连来的目的都忘了。
江柔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被雨淋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男人,哪怕她早知道他的目的,但还是明知故问,“你来干什么?”
一声冷清。
骤然将周野的思绪拉回来。
他低下头去,艰难地从喉咙间挤出一段话,“R小姐,借……借我一笔钱,好吗?”
“借钱干什么?”
周野声音都在抖,“我爸心脏病发,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我前几天被酒吧辞退了,积蓄也被追债的人抢走了,我是真没办法了,我爸现在还躺在手术台上等着我拿钱回去救他……”
周野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意。
他没办法了。
他真的没办法。
他总不能看着他爸去死。
别人劝他来找R小姐,他脑子一热就来了。
江柔从周野身上收回目光,低头欣赏着刚做的指甲,仿佛周野还不如她的指甲来得吸引她。
她懒洋洋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我可不养不听话的狗。”
周野明白了。
他攥着拳头,缓缓地曲膝,不紧不慢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R小姐,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柔垂眸瞧着那主动跪下的笔挺跟青松一样的身影,眨了眨卷翘的长睫。
觉得周野还算有点意思,江柔这才愿意抬起头正眼瞧他一眼,但离得太远,她不能看仔细这件“商品”,江柔有些不高兴。
江柔朝他勾了勾纤细修长的手,“过来。”
周野想要起身,江柔歪头,“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周野动作一僵,犹豫了一会,然后再度跪了回去,慢慢地挪动着膝盖,朝江柔一点一点地靠近。
直至到江柔面前。
江柔从沙发上起来,满意地打量着周野。
“还算乖。”
“以后要一直这么乖。”
“听到了吗?”
周野面无血色地点了点头,“听到了。”
“叫我什么?”
“R……”
R刚出口,江柔就毫不怜惜地冷着脸抬手扇了一巴掌过去。
周野被扇得脸都往旁边偏了偏,嘴里一股血腥味。
他咽下嘴里的血腥味,也把自己一文钱不值的傲气咽下去,慢慢把脸转过去,翕动薄唇,改口,
“姐……姐姐。”
江柔满意地点了点头,勾起周野的下巴,“乖。”
她起身,在下人手上接过一条干毛巾,再朝周野走了过去。
江柔弯下身,温柔地用干毛巾轻轻替周野擦去脸上的雨水。
周野惶恐又紧张,心脏跟打鼓一样,越跳越快。
在擦到周野被扇过的位置时,周野疼得倒吸一口气,下意识避了避。
等意识到自己做出了躲避的动作,周野赶紧把脸转回去,然后紧张地去看江柔,生怕再挨打。
奇怪的是,江柔并没有生气,表情温和,像是水一样,还停下动作,温柔地去摸他的脸,“疼不疼?”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周野那残余着红痕的俊俏脸庞,那双漂亮的眸子中荡漾着心疼。
冰冰凉凉的温软触碰上来,周野竟觉得身子一阵酥麻,像是被电流经过。
周野连忙摇了摇头。
江柔一边抚摸着那道红痕,一边温声地哄道。
“你要把自己身份放明白。”
“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你连哄我开心都做不到,那你将毫无存在的价值。”
“所以以后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吗?”
江柔的语气是那么温柔,但又那么的残忍。
周野听着蠕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缓缓道了乖巧的三字,“我知道。”
江柔这才把手收回去,站起来,“我累了,你走吧,明天你再搬过来。”
“搬过来?”周野一愣。
“嗯哼。”江柔理直气壮地点头,“要不然谁照顾我?”
顿了顿,江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会照顾人吗?”
周野的心脏一下子悬了起来,他攥着拳头,“我……可以学。”
“行,给你个机会。”
“学不会就滚。”
周野紧张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望着周野狼狈离开的背影,江柔这才让下人把地上的水渍给收拾了。
脏死了。
她才不要留这么脏的男人在她家里。
是她让酒吧老板辞退周野的。
当然,追债的人也是她找去的。
如果不是她事先通知过,周野连别墅区的门口都进不了。
周野这不就老老实实跑来求她了?
什么心高气傲?
无非就是没尝过为三斗米折腰的苦。
让一个人站起来是件难事。
不过让一个人跪下,她最擅长了。
因为她从前就没站起来过。
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打断了江柔的思绪。
江柔散漫地接起电话,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熟悉富有磁性的男声。
“R小姐,是我。”
“沈宴山。”
(https://www.shubada.com/119173/4075829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