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老丈人刚回京城就被邻居开嘲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驶入了京城火车站。
时隔一年，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江正德的心情却无比复杂。
站台上人潮汹涌，空气中混杂着南腔北调和煤烟的味道。江正德扶着脸色苍白的妻子，江宏文则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在他们身后。
一家三口，看起来和那些从乡下进城探亲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没有欢迎的队伍，没有熟悉的笑脸。
有的，只是无尽的陌生和疏离。
他们挤上公交车，一路颠簸着回到了熟悉的胡同口。
当江家三口的身影出现在胡同里时，几个正在墙根下晒太阳、聊闲天的街坊邻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探究。
“哟，这不是……老江吗？”一个胖胖的大婶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意外，“你们……回来了？”
一年前，江家被下放的消息，在这条胡同里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如今，他们竟然又回来了。
江正德脚步一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来了。”
他不想多说，只想赶紧回家。
可邻居们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哎呀，这可真是稀罕事儿！不是说……回不来了吗？”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着，在乡下待不下去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江家三人的心上。
江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都有些摇晃。
江正德扶住她，脸色沉了下来。
“国家政策调整，我们自然就回来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条胡同里最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如今落魄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气度，依然还在。
那几个邻居被他噎了一下，悻悻地闭上了嘴。
“对了，怎么没见着妙语那丫头？”胖大婶眼珠子一转，又找到了新的话题，“她不是跟着你们一起下乡了吗？咋没一起回来？是不是在乡下嫁了人，就不认城里的爹娘了？”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江正德的拳头，在袖子里瞬间握紧。
他可以忍受别人对自己的嘲讽，却无法容忍他们如此编排自己的女儿。
“妙语很好。”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她过段时间就回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人，扶着妻子，领着儿子，快步朝着自家的院门走去。
背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看他们那样子，在乡下肯定没少吃苦。”
“可不是嘛，这年头被下放的，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他家那闺女没回来，我看八成是出什么事了。乡下地方，兵荒马乱的，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议论的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家紧闭的院门，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迅速消失在了胡同的拐角。
“哐当。”
院门被关上，将所有的嘈杂和恶意，都隔绝在了外面。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但那栋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曾经的体面。
时隔一年，终于回家了。
江正德站在院子中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百感交集。
江母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回来了，我们……终于回来了。”
她捂着嘴，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家老大放下行李，走过去，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娘，别哭了，我们回家了。”
一家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
扫去地上的灰尘，擦拭蒙尘的家具，将被褥拿到院子里晾晒。
仿佛要通过这些最简单的劳作，来驱散这一年来的阴霾和委屈。
当屋子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江母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半辈子的家，情绪终于彻底崩溃。
她趴在炕上，放声大哭。
哭这一年来的颠沛流离，哭对女儿的思念和担忧，哭未来的迷茫和未知。
江正德没有劝她，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背上，无声地给予着支持。
他知道，她需要发泄。
哭了许久，江母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丈夫和儿子，哑着嗓子开口。
“我去做饭。”
生活再难，也得继续。
饭，总归是要吃的。
她走进厨房，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和灶台，又是一阵心酸。
下午。
江正德换上了一件半旧的中山装，仔仔细细地扣好每一个扣子。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两鬓斑白，满脸风霜的自己，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要去组织部报道。
这是他回京城后，要做的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走出屋子，习惯性地想去推院子里的自行车，却发现车棚里空空如也。
他这才想起来，那辆凤凰牌的自行车，早就不知所踪了。
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他走出胡同，来到公交车站。
等车的时候，他看到了街对面的邮局。
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他快步穿过马路，走进了邮局。
“同志，我要拍个电报。”
“拍到哪儿？”
“黑省，赵家村。”
他拿出纸笔，在电报单上，一笔一画地写下几个字。
“我们已平安到京，勿念。江正德。”
“三块二。”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说道。
江正德却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钱，递了过去。
他必须让青山他们放心。
那个年轻人，已经成了这个家真正的顶梁柱。
办完这件事，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仿佛落了地。
他走出邮局，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组织部所在的方向，坚定地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是官复原职，还是另有任用，又或者，是彻底的沉寂。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缩。
为了这个家，为了远在乡下的女儿和外孙，他必须去争，去拼！
他走到那栋熟悉的灰色大楼前，停下了脚步。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警卫，神情严肃。
江正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了台阶。
(https://www.shubada.com/119176/4052535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