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唱歌谋福利
解放卡车一路颠簸，动静闹得不小。凡是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往车斗里瞧。当他们看到被众人小心翼翼扶下车的江妙语，和她怀里那一对用红色襁褓包裹的婴儿时，羡慕的议论声就再也压不住了。
“乖乖，这就是赵家的龙凤胎吧？真气派，坐着卡车回来的！”
“你看看人家那排面，县里的大领导都没这待遇吧？”
赵福满听着这些话，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嘴上却还在谦虚。
“哪里哪里，就是沾了孩子的光，凑巧，都是凑巧。”
赵青山没理会外面的喧闹，他小心地将江妙语和孩子们安顿进早已烧得暖烘烘的西屋。炕烧得滚烫，屋子里没有一丝冷风，让人一进来就浑身舒坦。
江妙语靠在崭新的被褥上，看着身边睡得香甜的两个小家伙，又看了看正忙着给她倒热水的赵青山，心里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填得满满当当。
可没过多久，这份安逸就变成了难熬。她睡不着，浑身不得劲，眼睛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窗台下的一个布包上。那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几本书。
“青山……”她拉了拉赵青山的衣角，声音软糯。
“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赵青山立刻紧张起来，放下水杯凑了过来。
“不是，”江妙语摇了摇头，指了指那个布包，“我有点闷，想看会儿书。”
赵青山一听，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不行！娘说了，坐月子不能看书，伤眼睛！”
“就看一小会儿，一小会儿还不行吗？”江妙语开始撒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望着他，带着几分祈求。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赵青山态度坚决。
江妙语见硬的不行，干脆使出了杀手锏。她不说话了，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他，嘴巴微微嘟着，眼眶里迅速蓄起一层水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谁顶得住啊！
赵青山瞬间缴械投降，无奈地叹了口气。
“怕了你了，真是怕了你了。”他举起双手，脸上满是宠溺的妥协，“就看一刻钟，不能再多了！看完就得睡觉！”
“嗯嗯！”江妙语立刻破涕为笑，连连点头。
赵青山拿过书，又把煤油灯调得亮了一些，放在一个既能照亮书页又不会直射眼睛的位置。
江母端着一碗鸡汤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女婿半蹲在炕边，小心翼翼地给女儿调整着看书的姿势，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而女儿则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脸上带着满足又狡黠的笑。
她悄悄退了出去，脸上是欣慰的笑容。女儿嫁对了人，比什么都强。
午饭后，赵青山又回到了屋里，陪着老婆孩子。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夫妻俩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赵青山看着妻子柔美的侧脸，心里一动，忽然开口。
“妙语，我给你写了首歌。”
江妙语正看得入神，闻言从书里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讶。“你？写歌？”
她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的丈夫，在她心里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会打猎，有本事，能挣钱，可写歌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怎么看都跟他那身硬朗的气质不搭边。
她以为他说的写歌，也就是自己胡乱编的几句顺口溜，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哟，那我可得好好听听，我们家的大作曲家，写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作？”
赵青山看着她眼里的促狭，也不生气，只是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深情。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低沉而饱含感情的歌声，缓缓在温暖的屋子里流淌开来。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仅仅两句，江妙语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这……这是赵青山写出来的？
这磅礴大气的旋律，这朴实却直击人心的歌词，哪里是她以为的乡间小调！那歌声里蕴含的深沉情感，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彻底被镇住了，呆呆地看着赵青山，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面呢？快，继续唱啊！”她回过神来，急切地催促道，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赵青山却在这时停了下来，他看着妻子震惊的模样，心里得意极了，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咳，灵感暂时就这么多，只写了这两句。”
“怎么可能！”江妙语根本不信。
赵青山嘿嘿一笑，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暗示。
“也不是不行，主要吧，这搞创作需要点……福利。要是福利到位了，灵感说不定‘嗖’的一下就全来了。”
他说着，还冲江妙语挤了挤眼睛。
江妙语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伸手就要去打他。“你……你这个流氓！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夫妻俩正笑闹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江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了进来。
“妙语，该喝粥了……”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炕上那两个瞬间僵住的人。一个满脸通红，一个满脸尴尬，那暧昧的气氛，想装看不见都难。
赵青山连忙坐直了身子，摸了摸鼻子，尴尬得脚趾都能在鞋里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了。
江母也是过来人，哪能不明白。她心里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乐开了花。小两口感情好，比什么都重要。
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把粥碗放到炕边的小桌上，笑呵呵地说：“青山也在呢，正好，我跟你们说个事。家里都安顿好了，我跟你爹也放心了，我寻思着，我先回趟家，你爹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娘，您这就走啊？”江妙语有些不舍。
“我又不是不来了。”江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就是回去看看，过两天还来。你现在有青山照顾着，还有你婆婆，我放心得很。”
又叮嘱了几句坐月子的注意事项，江母便转身离开了。
等门一关上，江妙语立刻用手肘嗔怪地顶了赵青山一下。
“都怪你！让娘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咱们是合法夫妻。”赵青山一脸无辜。
江妙语白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她推了推他，“别贫了，快，把刚才那首歌的词赶紧想出来，我还要听！”
赵青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只能举手投降。
江妙语喝完了小米粥，没过多久，炕上的两个小祖宗就跟商量好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哼唧起来。
新一轮的喂奶大战，又开始了。
赵青山看着妻子忍着疼，却一脸温柔地给两个孩子喂奶的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涨得满满的。
他看着这一幕，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江妙语一边安抚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疑惑地抬头看他。“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
赵青山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房梁，脸上带着几分夸张的忧郁。
“我在想，早知道带孩子这么累，咱们当初就该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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