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解脱
顺陶太傅者昌,逆陶太傅者亡。
那时的陶太傅在前朝可谓是一手遮天,拿着先皇后、废皇后、当朝太子三颗重棋,所向披靡。
苏府老夫人想过求张太后,不想让芙蕖为伴读,但那时的张太后整日吃斋念佛,根本不理俗事。
又去求废皇后,废皇后她们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更不可能同意,只说很喜欢芙蕖,还问苏老夫人是否对陛下的安排不满。
文老夫人只好暂时罢休。
待苏太师打仗回来时木已成舟,他试图将芙蕖从宫中带回去,想过很多办法。
他与父皇直说过,小女儿顽劣,唯恐冲撞宫中各位。
但那时芙蕖已经在宫中呆了一年多,早就让这句话本身不攻自破。
废皇后和自己母妃都不愿意放人,自己那时又喜欢芙蕖,她自小顽劣任性也不肯让芙蕖走。
父皇便顺遂她们的意思,驳回了苏太师的请求。
这事在表面上看是对芙蕖的镀金,是对苏家极大的荣宠,苏太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作罢。
福庆现在还记得,后来的芙蕖经常‘生病’,还害过‘水痘’,可无论怎么样,最后都是要回到皇宫里来。
那时的她苦恼于最好的朋友不能日日相伴,还闹过要带着太医去苏府看望芙蕖。
如今想来,她又何尝不是帮着母妃等人,控制芙蕖、挟制苏家的侩子手之一。
再后来苏太师等人像是认命了,不再管控芙蕖入宫。
大概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如此。
她们三方势力自此陷入诡异的平衡。
后来大哥喜欢上了芙蕖,芙蕖也对大哥有意,若是没有大哥背信弃义另娶的事情,大概她们真的会‘同盟’一辈子。
这也是陶太傅和废皇后,乃至于母妃等人都愿意看到的结果。
大哥一旦登基为帝,过去那些事便全部翻篇,外祖父一家也能混个从龙之功。
本来大哥另娶,芙蕖不愿为妾,苏太师府已经极快的为芙蕖另择婚事了,可终究难抵皇权。
那封命芙蕖等人入东宫学习礼仪的圣旨中,有大哥的争取、废皇后的助力,甚至是她母妃的推波助澜。
他们都不允许芙蕖脱离掌控。
谁知道会发生芙蕖和父皇之事,彻底打乱一切。
随着芙蕖越来越得宠,废皇后和母妃都害怕有朝一日苏太师会不受控制,害怕芙蕖报复,害怕旧事重提,付出代价。
所以她们才会迫不及待的针对芙蕖,不肯给芙蕖一点喘息成长的机会。
而她因为帮着芙蕖,在母妃看来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直到贵妃大典一事后,母妃彻底按捺不住,将一切告诉她。
母妃也许以为这样会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也在想让她对付芙蕖,保住外祖父一家的荣耀和二哥登基的可能。
但是她与芙蕖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们同吃同住一起玩一起闹,说是亲姐妹都不过分,她怎么会将罪恶的镰刀挥舞到芙蕖身上。
福庆能做的最大妥协就是,和亲金国,以自己换取保命符来回报母妃的生养之恩。
父皇不同意,她便只能作罢。
她也想过放弃母妃等人,不去管母妃的事情,因果报应自有天法,可母妃从前对她的娇宠也是真的,母女之情又怎么可能轻易割舍。
自从知道这些事情以后,福庆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痛苦的,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芙蕖,不知道芙蕖知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她们的关系究竟会走向何处。
而疼爱自己的外祖父、母妃和二哥,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些痛苦的事情裹胁着她,她哪有心思想成亲之事。
母妃想用自己的婚事换取利益,这极大的引起了她的反感,她并不是反感被换取利益,从她愿意为外祖一家和亲金国时,她就已经做好成为牺牲品的准备。
她反感的是,母妃的算计,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赌徒心理,以及母妃最爱的是二哥的落寞。
她就算是嫁给对二哥有用的人又如何?当年的旧事一旦暴露,二哥再无登基可能,外祖一家覆灭,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母妃明明知道这些,不去想办法补救,反而还要舍她一起跳火坑。
这怎么能让她不失望。
福庆去找芙蕖,看到芙蕖如此美好,对她如此温柔接纳,其实她无数次都想要将一切说出来。
但是话到嘴边,她不敢。
她不敢看芙蕖的眼睛,不敢接受友谊覆灭的可能,不敢想外祖父一家会怎么样。
最终,福庆在秦燊出现两次后,落荒而逃了。
直到秦燊命福庆去民间,恰逢皇商田氏救助穷苦百姓,那是福庆第一次离百姓的艰苦那么近。
越近,她越能体会到百姓的不易,越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母妃一流与陶太傅做的事情的严重和恶劣。
那些百姓不过是吃了她几顿饭,便跪在地上对她千恩万谢…
福庆最终受不了这种煎熬,开始彻查当年之事。
并非她有多么正直,而是自己的良心实在难安,她也不愿意看到母妃和外祖父继续错下去。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母妃等人是,她亦是。
秦燊听到赵美人试图用福庆和亲来换取她自己和母族的活路时,面色骤然铁青。
他精心娇养十几年的女儿,不是让人这么糟践的。
“此事朕会派人调查,你先回去吧。”秦燊道。
福庆没走,仍旧跪在地上,又磕头道:“儿臣愿一死代外祖父等人赎罪,以偿还母恩,请求父皇成全。”
秦燊垂眸看着福庆,眉头皱紧,第一次用冰冷的语气问询福庆:
“福庆,你这是在以自身安危,威胁朕轻判么?”
福庆道:“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史记》中曾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儿臣不愿让父皇为难,不愿让母妃难受,更不忍天下百姓受罪,天下难寻两全之法,儿臣只好如此,寻求解脱。”
福庆的语气平淡却坚定,抬眸看着秦燊的眼神带着赴死的决绝和洒脱,没有半分试探和留恋,可见说的是真话。
秦燊的眼神变得复杂,自己的女儿不知何时已经足够成熟,甚至…变得消极和自轻。
半晌。
秦燊叹出一口浊气问:“你如此,可考虑过朕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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