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幻想
秦燊的话响在黑暗里,如同鼓点,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清晰、沉重。
双眸对视。
苏芙蕖看得出秦燊眼底的诚恳,哪怕在漆黑之中只能借着月光,也那么热烈、不加掩饰。
她从未有现在这一刻,这么明显的感受到秦燊的爱意。
这是苏芙蕖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帝王的爱。
帝王的爱,如虎添翼,可以送她到达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可是一直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如今真的得到,却又如此寡淡、无味。
如果秦燊爱上她,‘胜过’昭惠皇后,如果这意味着对过去二十年感情的背弃,那爱,到底算什么呢?
是不是她追求的、理想中的、绝对的爱,真的压根就不存在。
秦燊对昭惠皇后二十年的执念,她初入宫时,真的几乎以为自己的目标,一辈子都达不到。
曾经帝后的爱情,乃是天下夫妻的一段佳话,其他宫妃,全是陪衬,这是所有人都达成共识的一点。
她只是迫于无奈才入宫的。
她全凭着一腔孤勇和毫无退路的决绝,赌上身家性命,才走到今天。
苏芙蕖不得不承认,秦燊‘爱’昭惠皇后时,对她的疏远、冷待、甚至是贬低,让她生气和厌恶的同时,也让她尊重和羡慕。
生气和厌恶,来自于自己深受折磨的无可奈何与前路未知的夜不能寐。
尊重和羡慕,来源于秦燊对昭惠皇后的‘爱’和追思,或者说,她尊重和羡慕的,乃是传说中矢志不渝的真爱。
可是现在,随着秦燊承认对她的爱,甚至拿对她的感情和对昭惠皇后的感情进行比较时,那所谓的真爱彻底破灭。
正如秦昭霖为了权势放弃他们十年的感情,没有本质区别。
如果说,秦燊‘爱’她,也爱昭惠皇后,只是现在‘爱’她,‘胜过’昭惠皇后,但昭惠皇后在秦燊的心中永远都有一席之地。
正如秦燊说:“我承认,我可能一时半会还是不能放下昭惠皇后,但现在我能和你保证,我一切肯定以你为重。”一样。
那这样的感情,又何谈爱呢?
不过是一个花心的男人,自私自利的在不同的时间,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了两个女人。
偏偏,她与昭惠皇后,一个因为权势,一个因为已经死了,只能被迫的被秦燊选来选去。
到底什么是爱?
或者说,世间到底有没有爱?
爱,到底是不是情感丰沛者的自我想象?
也许,世间永恒不变的,就是变。
也许根本就没有永恒。
关于这个问题,苏芙蕖不想再想,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握不到手里的东西,都形同虚设。
爱与不爱,有没有爱,在此刻都显得不重要,如何让自己强大,拥有永远有选择的权力,才重要。
在宫中,弱肉强食,弱者别说没资格选择,连活着都是奢侈。
如今,就让她勉强享受一下努力带来的回报——暂时不用再拼、不用再争。
不争不抢在这个世道中,是上位者才配享受的从容。
“陛下,我也爱你,这一点永远不变。”
“我生气,疏远你,故意和你作对,不过都是在气你不够爱我。”
“如今你表白心意,我知道你爱我,那其他的一切也就不重要了。”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从今天开始,让我们好好在一起,只看日后,不看从前。”
苏芙蕖这一番话也说的很真诚。
浓烈的夜色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从今天开始,苏芙蕖知道,她或许彻底变成了一个感情骗子。
如果她有得选,不,她没得选。
她是连睡觉都不能完全闭眼的下位者。
感情,终究虚无缥缈。
皇权,巍峨如天。
“你说的是真的么?”
“我说了,你可以做你自己,任何回答,我都能接受。”
“你不必勉强…”
秦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芙蕖热烈的吻遏止。
气氛骤然粘腻、湿漉、疯狂,如鱼得水。
纠缠不清的欲望之巅时,苏芙蕖的声音娇软中带着气喘道:
“陛下,我爱你。”
秦燊动作一顿,伸手动作轻柔的将苏芙蕖脸颊上散乱的发丝拢至脑后。
娇媚的容颜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添容光。
“真的么?”
“当然。”
苏芙蕖确认的话落一瞬间,秦燊强势的吻落下,只剩呜咽。
随即,两人说了很多,又纵欲到天明,几乎一夜未眠。
直到秦燊快到上朝的时间,秦燊才悄悄抱着苏芙蕖去沐浴,看着苏芙蕖睡着,他才无声无息又回到御书房,正碰上要叫他的苏常德。
双目对视。
苏常德看着衣冠整齐的秦燊,鼻尖闻着若有若无的沐浴后的清香味,立刻把头低下装鹌鹑。
瓮声瓮气:“陛下,到了快上朝的时辰。”
“恩。”
“更衣。”
一个半时辰后,下朝。
秦燊回到御书房更衣换常服,小叶子进门恭敬道:
“陛下,太子殿下已在门外等候。”
苏常德悄悄觑着秦燊的神色。
秦燊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过了片刻。
秦燊道:“苏常德,将朕书桌最下层的画卷和库房里的画卷都拿出来。”
苏常德不明所以:“是,奴才遵命。”
秦燊自己系衣服上的随身玉佩。
苏常德则是恭敬退下,带着小叶子先去库房拿画卷,足足两大箱子,很有分量。
这全是这么多年以来,陛下对昭惠皇后思念至极时所画的,昭惠皇后画像。
又在书桌最下层拿出三幅封好的画卷。
这是秦燊多年以来最精心保存的三幅画。
画上分别是,秦燊,陶婉枝,以及秦燊、陶婉枝和幼时襁褓中的秦昭霖。
第一幅,秦燊的画像上,画着秦燊在练武场上练武的飒飒英姿。
与今日的秦燊相比,面容稍显青涩,但浑身的锐利之气更浓,带着从战场上下来的血腥和杀伐,整个人长相更加俊逸,气息却更阴鸷。
这是二十年前的秦燊,乃是陶婉枝亲手所画。
第二幅,画像上画的乃是陶婉枝身穿大红色太子妃喜服,头戴凤冠的模样,笑容温婉秀丽、粉面含春。
这是秦燊和陶婉枝成亲第二日,秦燊亲手所作。
第三幅,画像上是面上带着笑意,实则眉眼间毫无喜色的秦燊和一如既往温柔亲和的陶婉枝,以及襁褓中,肖像陶婉枝的秦昭霖。
这是陶婉枝难产而亡后三个月,秦燊渐渐接受这个现实,幻想所作的画像。
一家人。
幻想中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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