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2 章 迫近的危机
海水中的血雾尚未散尽，几片残破的衣甲碎片从魔鬼蝙蝠鱼的嘴角滑落，飘摇着沉向海底。
它满足地眯起了那双暗金色的巨眼，缓缓将身躯收拢，重新贴回到那片海底山谷的岩壁上，皮肤表面的纹路再次开始模拟周围的岩石纹理，气息也渐渐收敛到了近乎于无的程度。
它闭上了眼睛，神识锁定了远方那道正在不断移动的印记。
那道印记正在朝着一个方向稳定地移动，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显然是中箭者灵力消耗过度、伤势发作所致。
魔鬼蝙蝠鱼的嘴角微微勾起，它不急。
吃了九个小点心，剩下那个最大的留在最后，等他跑不动了、回到巢穴里去，它再去将巢穴里所有人连同消失的灵晶一起吃掉。
这种抄家的快乐，可比灵晶更有用。
远方的海面上，韩峥正在踉跄前行。
他的灵力已经快要枯竭了。
后背的伤势越来越痛，他能感觉到伤势在缓缓扩散。
他知道那头魔鬼蝙蝠鱼随时可能追上来，但他已经跑不动了。
龙骨战船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他根本不敢回去乘船。
他只能凭着最后一口气，朝着龙国联盟总部的方向拼命奔逃。
身后的海面一片平静，没有追来的恐怖海兽，也没有翻涌的巨浪。
来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他终于打开通讯，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沙哑的声音："联盟……听到吗……我是韩峥……"
"韩队长！收到！你那边情况如何？另外九名队员呢？我们看到了他们的头像灰了。"对面传来急促的回应。
"那就是都死了。"韩峥的声音在颤抖，"遇到了Z级……海兽……只有我跑出来了……"
那头沉默了整整三息，然后传来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是张镇国亲自在说话："韩峥，你确认下身后是否有追兵？尽快安全回来！我们不能在损失人手了。"
韩峥感觉眼睛有些湿润，挂断了通讯。
他后背被击中处剧痛难忍，骨头也不知断了几根，但终究还活着。
他不敢停，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踏着海面拼命朝远处飞掠，一步踏出便是数丈距离，水花在脚下炸开又迅速合拢。
等又跑出了足够远的距离，确认身后没有追来的动静之后，他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灵力几近枯竭，后背的伤处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里的气血翻涌。
他本想直奔联盟总部方向，但多年的刀口舔血生涯让他养成了刻进骨子里的谨慎——万一那海兽还有后手？
万一它记住了他逃离的方向，正从海底悄悄尾随？
他咬了咬牙，硬撑着调转了方向，朝着与总部完全相反的一侧绕了很大一圈。
然后又绕了第二圈，路线曲折反复，中间数次改变行进方向，海水在他脚下被踩得水雾弥漫。
确认自己身后没有追踪者的气息、没有异常的水流波动、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之后，他才终于朝着龙国联盟总部的方向折返。
这一绕，又多耗了大半个时辰。
等他踏上龙国联盟总部海岸线的沙滩时，双腿已经抖得几乎站不住了。
巡逻的战士一拥而上将他扶住，他张了张嘴，只说了句"我愧对他们"，便彻底昏了过去。
联盟的巡逻战士一拥而上，将他抬进了医疗室。
张镇国站在议事大厅的最高处，沉默地望着窗外那片平静的海面。
而海面深处，在遥远的海底，一双暗金色的巨眼正在缓缓睁开。
那个不断移动的印记终于停下来了。
停了很久。
没有再移动过。
魔鬼蝙蝠鱼缓缓舒展开十余丈宽的翅膀，庞大的身躯从海底岩壁上脱离出来，朝着海面上方那个印记停留的方向游去。
它的动作并不快，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笃定，嘴角的獠牙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森冷的光。
那里，有更多的猎物在等着它。
龙国联盟总部岛屿的医疗室内，昏黄的灵光石在墙壁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半明半暗。
韩峥躺在床上，胸膛缠满了绷带，后背敷着一层薄薄的疗伤药膏，药力渗入皮肉之间，总算是将那道水箭造成的损伤暂时压制住了。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心紧蹙，额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梦中不知在追逐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忽然，他的眼皮猛地一颤，整个人从昏睡中惊醒过来，双眼骤张，眼底尚带着几分惊悸之色。
他喘了两口粗气，视线在医疗室的天花板上扫过，确认自己身在安全之处，绷紧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了一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镇国推门而入。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中年人模样，两鬓斑白，面容清癯，眼中带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深沉与睿智。
他身后跟着苏文清，那位在龙国联盟中担任军师角色的文士，一身青衫洗得微微泛白，手持一柄折扇武器，气质清冷如水。
"醒了？"张镇国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在韩峥身上扫了一遍，微微点头，"伤势如何？"
韩峥挣扎着坐起来，后背牵扯到伤处，疼得他龇了龇牙，但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腰。
他看向张镇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愧疚和自责，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张指挥，我……我把事情搞砸了。九个人，全折在里面，就我一个人跑回来。"
"具体经过，从头说一遍。"张镇国的语气很平，听不出责怪的意思，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
韩峥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从第一个源头的侦察发现数头X级海兽盘踞、被迫撤退，到第二个源头的安静异常、裂缝探索、灵晶采集、以及最后从裂缝中出来时遭遇那头魔鬼蝙蝠鱼的突袭。
他讲得很细，包括那头海兽的体型、颜色、獠牙的形状。
他甚至在讲到九名队员分散逃跑却被逐一吞噬的部分时，声音几度发紧，眼眶泛红。
张镇国一言不发地听完，眉头越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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