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沙瑞金和陈启明对垒2
“但今天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划了一条线——他说在快速响应的领域，他会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工作。”
沙瑞金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审视之后的判断：“这说明他已经不再满足于用技术性回应来应对我的每一次试探了，他在向我传递一个信号——他对自己掌控的领域有充分的信心，不打算在任何边界上做出让步。”
鹿小天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沙瑞金这番话和更广的背景结合起来做一次完整的评估。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审慎的笃定：“沙书记，如果陈启明已经不再满足于防守，而是开始在对话中主动划出边界，那说明他对自己的位置越来越有把握了。”
“这种把握，一部分来自于经济数据上的实绩，另一部分来自于他在政法、组织等领域逐步建立起来的支撑体系。”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在他的主场跟他打正面战。”
“我们在基层治理和民生改善这个方向上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素材。只要我们能把这些素材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政绩，我们手里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数据。”
沙瑞金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只要我们自己手里有了足够的底牌，他在对话中主动划出的边界，就会逐渐缩小。”
鹿小天郑重地点了点头：“沙书记，您说得对，基层治理评价体系的试点选点工作，我会加快进度。”
“吕州那边的回函我们已经收到了，李达康的态度是积极的，如果我们能在吕州的试点中做出一些实质性的成效来，就能形成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与经济发展并行的治理话语体系。”
沙瑞金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吕州那边的试点工作，你亲自盯着，不要只停留在纸面上，要让李达康感觉到省里对他的支持是有实质内容的。”
“同时，也要让高育良那边看到，我们在基层治理这个方向上是有能力做出成果的。”
鹿小天认真地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沙书记，我明天就去一趟吕州，亲自跟李达康谈一次，了解一下他那边的真实想法和实际需求。”
“这样一来，既能让他感受到省里对吕州的重视，也能摸清楚他在这件事上到底愿意投入多大的力度。”
沙瑞金叮嘱道：“注意分寸，不要让他觉得你是在替他铺路，也不要让他觉得你是在利用他，让他感觉到，我们只是想把基层治理这件事做好，而吕州是最有条件做出样板的地区之一，至于他怎么理解和消化我们的意图，那是他的事。”
“我明白。”鹿小天站起身，拿起桌面上那份文件夹，“那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去吕州的材料，等有了初步的反馈，我再来向您汇报。”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鹿小天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正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带。
他走在那片光里，脚步沉稳而笃定，像是一个已经在心里把接下来几步棋都排布清楚了的人。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没有急着坐下。
他先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庭院里那片被初夏阳光照亮的绿地，在心里默默地把明天去吕州的行程安排过了一遍。
他需要确保这次接触既不会引起陈启明那边的警觉，也不会让李达康觉得过于刻意。
他想了很久，最终拿起电话，拨通了吕州市委办公室的号码，用恰到好处的客气语气对接线员说：“请帮我转接李达康书记的秘书，我是省政府鹿小天。”
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鹿小天的车就驶入了吕州市区。
六月初的吕州正处在一年中最适宜的季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满树浓密的绿叶，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碎金般的光芒。
空气里带着一种湿润而温润的气息，像是整座城市都在用一种舒展的姿态迎接着这个正在稳步深入的夏天。
鹿小天没有提前通知吕州市委方面具体的到达时间，只说上午会到。
这是他刻意保持的分寸——既不算突然袭击，也不算正式访问，只是一种介于正式工作对接和非正式沟通之间的状态。
他让司机把车直接停在市委大院门口，然后自己下了车。
初夏的阳光从高处倾泻下来，在他的深灰色西装外套上投下一层明亮的光泽。
他沿着台阶走进办公楼大厅的时候，李达康的秘书小周已经等在那里了。
小周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鹿副省长，李书记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他让我下来接您。”
鹿小天微微点头：“辛苦你了。”
他跟着小周沿着楼梯上了三楼，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旁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吕州的城市风景照片，每一幅都选得很好，像是刻意用画面来展示这座城市最值得骄傲的侧面。
小周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脚步，轻敲了两下门，然后侧身推开：“李书记，鹿副省长到了。”
李达康正站在窗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比鹿小天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加沉稳了一些，眼神里那种惯常的锐利依然存在，但那种锐利收敛得更深了，像是经过了吕州这半年多的工作磨砺之后变得更加从容。
他快步迎到门口，伸出手来，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意：“鹿副省长，欢迎欢迎，您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接待的事。”
鹿小天握住他的手：“达康同志客气了，我就是过来了解一下吕州在基层治理方面的探索情况，不用搞什么接待。咱们坐下来聊就行。”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秘书端了两杯新泡的茶进来，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李达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开门见山地开了口：“鹿副省长，您上次发来的函件，我们已经做了回函，吕州对基层治理评价体系的试点工作确实有参与的意愿，也做了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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