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沙瑞金和鹿小天的新对策2
过了好一会儿，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沙书记，我明白了，试点选点的方案，我会在统筹时适度向吕州倾斜，同时通过政研室的日常工作对接渠道，向吕州那边传递一些正面信号，不会太强，但足够让他们感觉到省里对吕州的探索是有期待的。”
沙瑞金的语气低沉却不容置疑：“注意分寸，信号要足够轻，轻到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但又要足够清晰，清晰到让李达康能感觉到。”
“我明白。”鹿小天站起身，目光里带着一种被重新点燃的笃定，“沙书记，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沙瑞金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夜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鹿小天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回响着，像是某种不急不缓的节拍。
他穿过庭院，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看到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动着满树的枝叶，投下一片不断变化着的暗影。
他在树下站了片刻，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月亮正挂在树梢上方，被几缕薄云半遮半掩着，散发着清冷而安静的光芒。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出了省委大院的门，坐进等候在路边的车里，对司机说了两个字：“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之中，他靠着座椅，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在默默地把沙瑞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周里，他需要在基层治理试点选点的工作中保持一种精细的分寸感——既要让李达康感受到省里的关注和支持，又不能引起陈启明那边的警觉和干预。
这不容易，但并非不可能。
车子穿过京州那些已经安静下来的街道，路灯的光芒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像是一条不断流淌的光河。
他闭上眼，却没有真正睡着，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关于分寸和力度的念头。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陈启明的书房里也亮着灯。
他正坐在书桌前翻看一份关于全省二季度经济运行情况的初步预测报告，目光在几行数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旁边批注了几个字。
他的动作从容而平稳，不急不缓，像是这整个夜晚都在按照他自己设定的节奏运行着。
窗外京州的夜色正浓，远处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像是一座正在缓缓呼吸的城市。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沙瑞金主动拨通了陈启明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陈启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他一贯的沉稳和平和：“沙书记，您好。”
沙瑞金的语气也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启明同志，你今天上午忙不忙？不忙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那条通往省政府大楼的步道。
初夏的阳光正明亮地倾泻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几分钟后，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省政府大楼的正门走了出来，沿着步道不紧不慢地朝着省委办公楼的方向走来。
沙瑞金收回目光，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把桌上那份关于基层治理评价体系试点选点的文件放在桌面正中央。然后他靠回椅背，安静地等着。
陈启明在约定的时间准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得到允许之后，他推门走了进来，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脸上的神色从容而平静。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桌上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沙瑞金脸上：“沙书记，您找我有事？”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目光才落回陈启明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桌面上方相遇，像是两条各自承载着不同重量的河流，在同一个交汇点上短暂地相遇。
“启明同志，”沙瑞金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经过慎重权衡之后的平和。
“这段时间，省里几项工作的推进节奏都很快，基层治理、政法考核、产业布局，每一条线都在往前赶。”
“作为省委书记，我应当对全省的工作节奏保持整体的把握。”
沙瑞金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语气里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锐利：“可我发现一个问题，有些领域的决策，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等到方案已经成型、甚至已经进入实施阶段的时候，我才收到正式的文件。”
“这让我这个省委书记，在某些时候显得很被动。”
沙瑞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语气依然平稳：“我一直在想，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沟通机制本身不够顺畅，还是有人在刻意绕开我这个环节？”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带着一种经过精准测算的分量。
它像一枚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地向外扩散，把办公室里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一下子拉到了一个更加敏感的位置上。
陈启明的脸色没有明显变化，目光依然平静地注视着沙瑞金，像是在判断这句话背后真正要传递的东西。
过了片刻，他开口了，语气同样平和，却带着一种经过反复锤炼之后的清晰：“沙书记，您提到的沟通机制问题，我确实注意到了，有些工作方案的流转速度比较快，可能在某些环节上，信息同步确实存在一些滞后。”
陈启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从容：“不过，我想跟您说明一点——这些方案的推进，都是在现有的框架和程序内进行的。”
“涉及重大决策的事项，我通常会先与相关部门进行内部酝酿，等到方案相对成熟了再正式提交给省委。这样做是为了提高决策效率，不是为了绕开任何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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