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士族：他吓傻了！林永安：我
那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心脏最痒的地方。
她后悔了。
她不该在父皇面前那般任性，不该为了赌一时之气，就让父皇收回了赐婚的旨意。
现在好了，贵妃娘娘都能堂而皇之地为自己的女儿说媒，而她这个正主，却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拉他的手。
越想越气，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林永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哭什么。”
他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
“等我把眼前这些烦人的苍蝇都拍死了，就去请陛下下旨，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到时候，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熙宁，是我林永安唯一的妻。”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熙宁心里的所有躁动。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永安哄了她好半天，直到她重新露出笑脸，才松开了手。
“好了，快回去吧，外面冷。”
熙宁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立政殿。
林永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之后，脸上的温柔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他转身，走入风雪之中。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京城都因为一件事，而变得沸沸扬扬。
朝廷要出钱，募集木炭，赈济全城百姓！
这个消息，在萧国公等人的有意推动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起初，百姓们是欢欣鼓舞的。
可当他们得知，负责此事的，是皇帝新封的赈灾使，定安侯林永安时，所有的喜悦，都变成了深深的忧虑和愤怒。
林永安是谁？
大盛第一奸商！
一个靠着投机倒把，心黑手辣才爬上来的泥腿子！
让他来办赈灾的事？
这不就是让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吗！
“完了完了，朝廷的好心，要被这个奸商给糟蹋了！”
“他肯定会买最劣质的木炭，再高价卖给国库，把差价全都揣进自己腰包里！”
“到时候我们拿到手的，怕不是些点不着的湿柴烂木头！”
“造孽啊！陛下怎么会派这么一个人来啊！”
茶馆里，酒楼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声音。
百姓们朴素的认知里，商人就是唯利是图的，更何况是林永安这种声名狼藉的“奸商”。
这股风潮，很快就从京城蔓延了出去。
全国各地的文人士子，纷纷挥毫泼墨，写下一篇篇措辞激烈的文章，声讨林永安。
一时间，林永安成了祸国殃民的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舆论的洪流，几乎要将小小的定安侯府彻底淹没。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林永安，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连几天，都没有半点动静。
……
醉仙楼。
京城最顶级的酒楼，天字号雅间内，温暖如春，酒香四溢。
萧国公高坐主位，身旁是户部尚书刘正等几位朝中重臣。
而在他们下首，坐着的则是以楚兴远为首的几个京城最有头有脸的木炭商人。
此刻，这些人脸上都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频频举杯，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哈哈哈，萧国公此计，真是高明啊！”
楚兴远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站起身。
“如今这天下，谁人不知他林永安是个祸国殃民的奸商？等他走投无路之时，就是我等为国为民，‘勉为其难’出手相助的时候了！”
萧国公抚着胡须，得意地笑了笑。
“不错，舆论的火已经烧起来了。楚老板，你们那边的价格，也该动一动了。”
楚兴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
“国公爷放心，明日一早，全京城的炭价，翻两番！”
“好！”
刘正一拍桌子，满脸兴奋。
“就是要这样！不仅要让他买不起，还要让他背上害民的骂名！到时候，陛下为了平息民愤，也只能治他的罪！”
一个官员跟着附和道：“不止如此，我们还要趁此机会，彻底压垮他的义乌商行！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生意，早就该由我等士族来接管了！”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
就在这时，一个稍微谨慎些的商人，皱着眉头开口了。
“各位大人，事情……是不是太顺利了些？”
“那林永安，向来诡计多端。如今圣旨下了已有数日，他却迟迟没有动静，府门紧闭，谁也不见。这……会不会有诈？”
此言一出，雅间内的热烈气氛，微微一滞。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泛起了一丝嘀咕。
是啊，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反常。
就在众人疑虑之际，户部尚书刘正，却“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环视着众人，脸上带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傲然。
“诸位，你们也太高看他林永安了。”
“他为何没有动静？”
刘正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因为他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不能动！”
“他，已经被吓傻了！”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刘正。
“刘大人，此话怎讲？”
刘正得意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
“国库如今能动用的活钱，有多少，没人比本官更清楚。东拼西凑，最多，也就二十万两白银！”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一”。
“可要想买够赈济全城百姓的木炭，即便是按原来的市价，没有一百万两，也想都别想！”
“诸位，这八十万两的窟窿，他拿什么来填？”
刘正的声音，在雅间内回荡，充满了嘲讽。
“更别忘了，他前不久才花光了家底，从陛下手里买下了那几座鸟不拉屎的荒山！现在的他，就是个空壳子！”
“一个没钱，又背负着圣命的赈灾使，面对百万两的巨款，你们说，他除了躲在府里瑟瑟发抖，还能做什么？”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
雅间内，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原来如此！他这是被钱给逼死了！”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我们只需等着，看他什么时候走投无路，跪着来求我们就行了！”
萧国公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诸位，等着吧。”
“等他山穷水尽之时，我们不仅要把他的义乌商行整个吞下，更重要的，是那个毒盐矿的提炼之法！”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等神技，必须掌握在我等士族手中！”
“来，共饮此杯，预祝我等，大获全胜！”
众人齐齐起身，举起酒杯，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无尽的贪婪。
“预祝我等，大获全胜！”
清脆的碰杯声，在雅间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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