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该死的人，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剑霄，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们曾改变的那个世界，会一朝恢复原样吗？”
送走姜堰武，安排好陈留县衙内官员各司其职安抚百姓，修补不久前那场大战撕裂的房屋后，林渊重新回到了陈家老宅。
那个独臂身影曾言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在资源不够的情况下，甚至还不如不去做改变。
林渊虽觉得危言耸听，却也同样有几分道理。
还未觉醒的时代，以个体之力强行做出改变，在个体离去之后也很容易会分崩离析。
“不会。”
看着林渊那有些失落的模样，崔剑霄毫不犹豫的摇头。
“身后事如何，那就只有看后人如何去做，但至少在当下，百姓的日子要好过很多。”
“兄长，在剑霄心中你是无所不能的人，但终究也只是人，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到了作为人所能做到的最好。”
“至于身后之事，或许会有恶毒之人想要恢复从前旧制，但也一定会有被兄长你所影响的人站出来。”
这就如同武道一般，最难的永远是开头。
只要有先行者闯出了一条路，那自然会有后来者前赴后继的跟上，直至将这条路彻底走到尽头。
做好现在的自己，相信后来与自己相似的人。
一味去担心身后之事，无疑是杞人忧天。
“你说的对，自有后来者。”
林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有人试图翻回旧制，那自然也会有人坚持推行新制。
他所需要做的，就只有尽可能的将这段新制给完善，让后来者少走一段弯路。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将那些意图颠覆的反贼给除了再说！
“陈玉那边，有消息了吗？”
十多天的时间，应该足够陈青将他们安顿下来了。
吕绝虽然没赶上围攻蛮王的场面，但也算是将事情做的干净漂亮。
该杀的人一个也没留，现在的陈青就是标准的孤家寡人。
除了明面上的心腹之外，连带着不少隐藏在暗中的人手也都被吕绝给找了出来。
或许因为时间仓促，林渊又没给他滥杀无辜的权力，会有些漏网之鱼。
但针对陈青这么大的盘子而言，那么点漏网之鱼显然是不可能够用的。
所以陈玉多半是闲不下来，不过能接触到多少东西，就得看他自己的能耐了。
按理来说，在当初能争家主的位置，怎么着能力也不会太差的才对。
“来信了，说是已经将族人给安顿好，正在逐步接触陈青的核心圈子。”
“或许是吕绝扮的很像，陈青并未对屠他满门之人的身份起疑心，已然认定是蛮族所为，因此跟袁氏的谈判也被迫中断。”
应该是在怀疑蛮族屠戮他的人是受了袁氏指使。
毕竟蛮族是袁氏引荐给他的，而他满门被屠之时，也有不少目击证人看到那铺天盖地的戾气。
这也由不得他不怀疑，袁氏一边用谈判稳住他，一边指使蛮族断他后路。
“所以现在场面是僵持下来了？袁绍应该没放弃吧？”
“没有，且袁氏还拉去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试图以此来修补双方之间的关系。”
“奇怪的是，他们似乎谁也没怀疑过这件事背后有我们的影子。”
将信上的内容大致复述完，崔剑霄想不明白。
明明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会感觉到这其中的古怪。
明明蛮族索取青州的目标还未达成，怎么会突然反水？
“或许是因为，他们谁也想不到我会找人假扮蛮族屠戮自家人。”
“毕竟在他们看来，暗中谋划的那些事暂时还不可能暴露，且即便暴露，法不责众之下，我也会投鼠忌器不敢用雷霆手段针对。”
但他们谁也想不到，林渊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
你觉得我不敢动，那我还偏偏动给你看。
不仅动了，动完之后你还想不到是我干的。
“这些人，真该死！”
崔剑霄脸色一冷。
换做其他人，或许还真会因为牵扯太大而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到时他们作为骑墙派便能两头拿好处，同时拿捏两方。
算盘打的还真是够响！
“该死的人，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法不责众这种事，在我这里行不通。”
看着林渊轻笑的模样，崔剑霄忽然想到了两人初见之时。
那时林渊便是悄悄带她去了那个村子，亲眼见到了表面祥和的村子之下隐藏的罪恶。
那村中的人也同样觉得法不责众，可结果呢？
在铁血手段之下，凡是手上沾血者，鸡犬不留。
人数再是众多，在林渊这里，只要是该杀的，便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次经历已经过了很久，但崔剑霄觉得，就是再过去十年，二十年，她也绝不会淡忘。
那下令杀伐的身影，让她真正感受到了何为菩萨心肠，却又不缺雷霆手段。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谈拯救世人！
“兄长，那是否要提前做好准备？”
“若要将各州刺史全数拿下，只靠高顺跟吕绝二人，怕是不够吧？”
跟陈青勾结的人还不知有多少，一旦横跨各个州郡，那分散逮捕的路途中，消息定然泄露。
届时抓住一部分，将剩下的全部推到对立面，这绝非林渊想看到的局面。
“的确不够，所以还需要等一场东风。”
“剑霄啊，你觉得在京师之外，在我没能插手到的地方，百姓过的怎么样？”
林渊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答案则是显而易见的。
“民不聊生。”
连陈玉这种有些家底的，都已经接近穷困潦倒了，寻常百姓家更是如此。
一年能吃上一顿肉的，那都算是富户。
绝大部分人家一年甚至都吃不上几顿干的，每日数米下锅，舀上一大锅水，再扔些野菜、树皮一块煮。
就这，一天还都只能吃上一顿。
陈留如此，崔剑霄相信其他地方的百姓也好不到哪去。
各个地方的底层都已经接近了极限，要不了多久，要么大片的饿死，要么只有铤而走险。
“这就是我要等的东风。”
“民间起义的火，是可以燎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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