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还是说，你真的忘了？
“……”
马腾沉默了。
他是真没想到，王牧之竟然变得如此，如此的……
听话？
不，用听话来形容或许不够贴切，他这也不像是听话，反倒更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王扒皮，你疯了吗？
你忘记自己从前是什么样的人了？
你忘记，从前我们是如何对待那些泥腿子的了？
我们本就应该高高在上，你怎么突然就疯了！
“王扒皮说的没错。”
当马腾露出满脸的难以置信时，冯栖梧也同样站到了王牧之身旁。
“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是他那木头脑子能想出来的，这番话多半是出自他家那根独苗苗之手。”
冯栖梧口中的独苗苗，自然就是那王家唯一有功名在身的举人，王昊。
众所周知，王扒皮家族上下共用一个脑子，那就是王昊的脑子。
对外号称是王家的麒麟儿，但只要是稍微有所了解他们家的人都知道，那主要是没辙了。
除了王昊，剩下的王家人聚在一块，还真未必能凑出一个脑子。
就这，还得是在王牧之有半个脑子的前提下。
而王牧之的脑子说不出这么有条理的话，所以就只可能是出自王昊之口。
眼见两人都不站在自己这边，马腾脸色逐渐难看。
事情，似乎并未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他是站出来了，可竟无一人能立场鲜明的支持他。
他不懂。
“兜底？可你们也不好好想想，若没有他林渊，我们需要兜底吗？”
本就已经凌驾于绝大部分人之上，需要兜什么底？
“我们是吃虾米的小鱼，可在我们上面，还有吃小鱼的大鱼。”
“马腾，你不会真以为没有公子，我们就能高枕无忧吧？”
“程化的胃口，你忘了？”
“公子收的九成五，好歹是按照利润来收的，无论旱涝，至少能保住本钱，还能有所盈余，程化呢？”
“直接定个数额，交的起，生意才能继续做，交不起，也就没有生意可言了。”
“你自己好好回想看看，在公子来之前，你们家状况真的会比现在好？”
反正王牧之知道自家的情况。
在林渊来邕州之前，他们王家已经连续掏了两年的家底去补足给程化的孝敬。
若是没有林渊，生意再继续惨淡个两三年，王家多半也就不复存在了。
“杨老，你也想讲两句吗？”
见马腾沉默，林渊转眼看到那欲言又止的杨老农，便开口点了他的名字。
“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
“但刚刚马大人说的话，俺不赞同。”
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杨老农倒也不怯场，看着马腾开口就道。
“俺记得王扒皮对俺们做的事，林公子来之前，俺也恨他恨的牙痒痒。”
“但现在，俺不恨了，因为俺知道，邕州不能只有俺这样的粗人，公子心善，身边就得有王扒皮这种精打细算的，满肚子坏水的坏种替公子打算。”
王牧之：“……”
该怎么说呢，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承认他存在的必要性，可听起来怎么就那么让人不得劲呢？
什么叫满肚子坏水的坏种？
你想骂就直接点骂，想夸就换个好听点的话夸。
这莫名其妙的一边骂一边夸算怎么回事？
杨老农倒是没注意到王牧之那吃了苍蝇般的脸色，仍旧在自顾自的说着。
“至于马大人，你说的报复更是无稽之谈。”
“如果俺们想报复，也不会等到现在，早在林公子刚到邕州的时候，就已经杀了很多人。”
听到这里，小婵默默地取出个名单。
名单上足足列了十七个姓氏。
“不瞒几位说，最开始的时候，你们都是在名单上的。”
“只是在走访调查之后，公子才决定将其中少数的几家从名单上给划去。”
“你们若是稍微细心点就不难发现，除了最先投靠的这几家之外，还有几个姓氏也被保留了下来，并且除了未入内阁之外，一切照旧，没有人秋后算账去找他们报复。”
“所以，马腾，你所说的一切，都不成立。”
“还有什么想要继续辩解的吗？”
马腾脸色惨然，他张了张嘴，没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所说的道理本就牵强，目的根本不是说服谁，而是诱使王家、冯家站在自己这边向林渊施压。
谁能想到，曾经抱团取暖的士绅集团，如今竟然只剩下他这么最后一根独苗。
这两家浓眉大眼的，他们竟然真的甘心与那些泥腿子平起平坐！
“看来是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来人，将马腾带下去，彻查马家。”
“资产的话……”
“收入来源合理的留下，其他的充公。”
“？”
马腾猛地抬起了头。
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就跳到抄家的阶段了？
王牧之跟冯栖梧，包括在场其他人也都懵了。
虽说他们立场不同，平日里内阁决议时彼此间也有不小的矛盾。
可归根结底，他们也算是同朝为官，甚至比同朝还要更亲近些。
马腾平日里除了言论稍显激进，以及今日表现有些不该之外，并无太大问题，怎么就忽然跳到抄家的阶段了？
“你……还在演戏？还是说，你真的忘了？”
“我之前刚离开邕州便遭遇刺杀，后被薛月劫走这件事，不就是出自你们马家的手笔？”
马腾瞬间心如死灰。
他是真没想起来。
那时林渊在邕州的根基不稳，加之有人蛊惑，他的确是动了那心思，林渊的动向也是他泄露出去的。
可在那次刺杀失败之后，幕后其他人处理的比较干净，叶安并未查到太多，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林渊竟然知道真相！
“马老头，真是你！？”
“你糊涂啊！”
王牧之瞬间后退几步，包括其他人也都是如此，纷纷与马腾拉开了距离。
“是江南那边的士绅，对吧？”
“他们负责准备杀手，布置杀局，而你负责透露我的行踪。”
“那时内阁虽还未成立，但你也算是肱股之臣，我对你，对你们都没设防。”
“然后你就靠着我的信任，差点将我推进了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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