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你在紧张什么？
林鸿业何等人，几乎是一眼便看出了林天羽异样的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即便信使出不去，只要军令传过去了，按照时间推算即可。
所以即便战局如此激烈，林鸿业也只是疲惫，而不是担忧。
双方都已经绷紧了那根弦。
他有信心，只要蛮族那十万余兵马到来，里应外合之下，定然能将敌军彻底击溃。
那林天羽为何要紧张呢？
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没按照自己的话去做！
“你到底有没有将我的军令给传下去！”
“若没有，我们便准备撤军！”
撤离瀛洲，同时传令给江南那边的蛮族，让他们渡江北上，取青州的同时，自己领镇南军取幽州，直接端了卢氏的老巢！
虽不能一举覆灭眼下的敌人，算是留了后患，但也不失为一中策。
“父，父亲，我们还是再等等，援军或许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行，军令还是传出去了是吧？
林鸿业狐疑的审视着面前这不争气的儿子，他想不通，既然军令如实传出，也能确定援军会来。
那你在紧张什么？你在怕什么？
他本能感觉不对，当下神情越发凝重。
“你到底自作聪明的做了什么决定？说，现在说出来，为父不怪你。”
“我，我的确是传了令给江南那边的蛮族。”
“我让他们回援，让他们即刻回援的。”
林天羽连忙道。
即刻回援？
若没再尝试三天时间，那无论路上如何耽搁，现在都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除非……
“你当真如为父所言传令，一字没改？”
“当真是十万余蛮族尽数回援？”
没有得到回应。
但从林天羽那越发惨白的脸色，林鸿业就知道，这蠢货一定是改了。
他一定是分兵了！
分出来的兵马，也定然是被对手蚕食了！
“混账东西！”
几乎是怒火冲过头顶的瞬间，林鸿业拔刀出鞘，一刀斩下。
若非最后关头收了三分力，这一刀几乎将林天羽腰斩。
“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吗！？”
“无论进退，我军都该占据着绝对优势，现在你将这优势全数葬送，反倒将我们自己送进了死地！”
北蛮精锐一朝尽丧，瀛洲再丢。
对手不仅拿下了齐国的边境重镇，同时还解决了北蛮的威胁。
这一箭双雕的机会，就是这蠢货一手送过去的！
“不，爹……”
林天羽吃痛连连后退。
“我足足调了六万蛮族精锐回援，敌人攻城的兵力如此巨大，定然不可能抽调太多人马去阻截援军。”
“他们定然只是被拖住了脚步，只要等他们解决了拦路的敌人，自然能够来到城下与我们里应外合。”
“到时不仅能拿下城外的这些逆党，同时还能拿下建邺，北上取青州、幽州。”
“爹，我没做错啊！”
呵，你没做错。
对，从纸面实力上来看，你的确没做错。
若战争只是在纸上谈兵的话，那你此番算计倒也不失为一份优秀的答卷。
可纸上的东西，能当真吗！？
纸上的东西若都能用于实战，那这世上还不知要多出多少神将！
看着林天羽那一副倔强的模样，林鸿业只感到无尽的疲惫。
“我真的很后悔，若没有将你领回来，若好生培养林渊，一切是否都会截然不同。”
“有他这珠玉在前，再看看你这不知悔改的模样。”
“呵。”
“滚下去吧。”
他放下了手中的刀。
事已至此，即便是砍死这逆子也无济于事。
他必须承认，这一局，自己败了，且是一败涂地。
明明先手的是己方，老皇帝，加上南北蛮族都站在自己这边。
而对方呢？
林渊那边甚至从一开始是被蒙在鼓里的。
直至他莫名去了江南一遭，才看清了这其中的危机。
可以说，他们几乎没有给林渊留什么准备的时间。
他能做的，只有最后的调度，以及寄希望于各方之间一环扣一环的完美配合。
只要其中有某一方带上了些许私心，那林渊便没有半点翻盘的可能。
甚至他哪怕什么都没做错，若是己方不给破绽，他也同样翻不了身。
偏偏，他们什么都没做错，而自己这逆子，他什么都没做对。
自己这一世的英名，也就败在了这逆子的身上。
看着林鸿业转过身佝偻的背影，林天羽却没有半分愧疚。
他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
他只觉得不公。
林鸿业对自己不公！
“爹，他到底哪里比我强？从你将我找回来到如今，你挂在嘴上的都是他的优秀。”
“现在你可算是说出真心话了吧？你后悔将我找回来，我还后悔生在你家！”
“你自己睁开眼看看，瀛洲，蛮族，哪一样是你拿下来的？”
“他们支持的是我，不是你，更不是你口中的那个贱种！”
林天羽的神情越发狰狞。
明明他的成就也不低，凭什么瞧不起他？
“没错，这些都是你做的，可你看看现在呢？”
“你的一切努力，都被你自己付诸东流，连带着镇南军都要被你连累。”
“逆子，你既然到现在还看不透，为父便告诉你。”
“你等不到援军了，你分出的六万援军，早被下面那些人吃干抹净了！”
“留在建邺城下的四万余兵马，也不可能拿下那座城，只等王氏回过神来，配合建邺城内的守军，加上外界的旧汉余孽，便能将那四万蛮族一并覆灭！”
“而接下来，为了确保我们不被围追堵截在齐国，朝廷必须调遣本该围堵邕州的兵马接应。”
“这样一来，邕州的死局也被解开，挡住南蛮，对林渊而言就是一场大胜，甚至是完胜！”
“到头来，你觉得我们还剩下什么？”
北蛮元气大伤，南蛮或许能保留部分力量，但等林渊派人接手南境边关后，孤立无援也成不了太大气候。
到时，就是各方围困京师的局面！
哪怕他林鸿业勉强称帝又能如何？
自身元气大伤的情况下，又有多少人愿意臣服？
“不，不可能，足足六万蛮族精锐，怎么可能输？”
“就卢氏这点兵力，别说抽出一部分去拦截，就是全部压上去，也未必能将六万蛮族吞下。”
“爹，你还在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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