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是一种残忍
祁渊看着长宁伸出的手,眉头微微皱起。
“火枪不在我身上,明天我让阿九给你送过来。”
长宁收回手,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
都怪祁渊这个混蛋,把她从大昭掳到大祁,一路上颠沛流离,又是下毒又是监视,现在还得陪他演戏对付他大哥。
等毒解了,她非得捅他一刀再逃。
“话说……”
长宁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想过没有,既然你已经掌握了兵权,与其看你父皇脸色行事,不如……自己当这天下之主?”
祁渊眼眸微眯,猛地抬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扣在她咽喉处,不轻不重,却让她瞬间窒息。
“你不怕死?”他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长宁咳嗽了一声,仰起脸,看着他。
烛光下,她的脸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她唇角一勾,轻轻笑了。
“怕死。”
“你舍得让我死么?”
祁渊的眼睫猛地一颤,手下用力。
长宁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困难,但她没有挣扎,没有求饶,只仰头闭上了眼。
祁渊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诧异的看着长宁,也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强行控制,他的手就是掐不下去。
反倒是长宁脖颈的脉搏,越跳越清晰,砰砰,砰砰,一下一下,像是要跳进他的心里。
祁渊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长宁捂着脖子,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咳嗽了几声后,长宁抬起头,看着他,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杀我。”
祁渊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更冷。
“做好你的本分,不该管的事,别管。
“否则,解药别想要了。”
说完。
祁渊抿了抿唇,将掐过她脖颈的手,快速藏进袖子里,负在背后,转过身甩袖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长宁站在桌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摸了摸脖子上被掐出的红痕,不满嘟囔道。
“大祁人就是粗鲁,真不懂得怜香惜玉,你这样的,在我们大昭,是没人女人要的懂不懂?”
老嬷嬷从里间快步走出来,脸色发白,扶住她的手臂。
“姑娘,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
长宁揉了揉脖子,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姑娘,您还是别激怒渊王了,您孤身一人在大祁,万一他真的……”老嬷嬷不放心道。
长宁放下茶杯,转过头,直接打断,“万一他真的什么?杀了我?”
老嬷嬷唇瓣微动。
长宁看着老嬷嬷,目光平静而坚定。
“嬷嬷,我从来不是靠别人活的人,靠自己活,能活,靠别人活,迟早会死,哪怕这个人再爱你,也没办法时时刻刻护着你。”
老嬷嬷愣住。
她看着长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若是小姐有姑娘一半的觉悟,便不会死了。”
长宁看着老嬷嬷的表情,眼里的锋芒收敛了几分,声音也变得柔和。
“你家小姐生长在那样的环境,没有人教她,她自然不会有这样的觉悟。我是比较幸运,从小生长的环境不同,我还有一个强大的娘亲以身作则,我才能如此。”
“世上有几人能有我这样的幸运?你说这样的话,对你家小姐来说,是一种残忍。”
“对那些没有机遇,思想没有开悟的女性,也是一种残忍。”
“不是她们不想,而是没有机遇。”
老嬷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长宁握住她的手,笑了。
“嬷嬷,放心吧。我没事。”
次日。
阿九果然来了。
他敲了敲门。
老嬷嬷开门后,阿九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姑娘,殿下让属下送来的。”
长宁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躺着一把短铳,正是她在大昭时用的那把。
枪管锃亮,枪托光滑,枪身上还刻着一个“宁”字。
长宁拿起短铳,在手里掂了掂,又拉开枪膛检查了一下。
六枚子弹。
和她离开时一样。
长宁的唇角微微弯起。
祁渊这家伙,倒是没动她的东西。
按照她的枪法,近距离射击,一枪毙命一人,不成问题。
有了它,长宁心里总算有了底。
长宁把短铳放回木匣,合上盖子,收进枕下。
-
大祁,大皇子府。
殿内烛火通明,满地碎瓷,茶盏、花瓶、砚台砸了一地,连那张紫檀木的书案都被掀翻了。
祁临穿着一身半旧的便服,发冠歪了,衣袍皱巴巴的,因被禁足多日,脸上带着几分颓唐。
他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喘着粗气,脸色铁青。
门被推开。
大祁皇后走了进来,凤袍曳地,发髻高挽,凤钗斜插,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年纪。
她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就这点出息?”
祁临猛地抬头,看见是母后,连忙起身跪下,声音又急又怒。
“母后!父王把京畿护卫营交给了祁渊!那是大京的命脉!给了祁渊,就等于把半个大京交到了那个贱种手里!”
大祁皇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就是一个京畿护卫营,给他就给他了,你急什么?”
“母后!可是那代表父王将大京的命脉给了他、”
“那又怎么样?”
大祁皇后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父皇能给他,自然也能收回来!”
祁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大祁皇后看着他那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太监刚送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母后已经想到对付祁渊的办法了?”祁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大祁皇后放下茶盏,唇角慢慢弯起。
“听闻王家那位贵女,送来大京的路上,曾逃跑过。”
祁临一愣:“母后怀疑她有问题?”
大祁皇后笑意更浓:“有没有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想不想她有问题。”
祁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拱手,脸上露出谄媚的笑。
“母后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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