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54

"可是—"

　　"没有可是。"兰黛玉走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用吧。我在你身边呢，怕什么。"

　　蓝启仁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把那沓纸收进怀里："我这就去找长老们。"

　　他说着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低头在兰黛玉额头上落了个极轻的吻："玉儿，多谢你。"

　　兰黛玉等他走了才抬手摸了摸额头，嘟囔道："谢什么谢......又不是给你的。"嘴角却翘得老高。

　　蓝启仁带着那沓纸去找了大长老。

　　大长老原本正在后院浇他那几盆兰花，见蓝启仁面色郑重地进来，便放下了水壶。

　　等蓝启仁把活字印刷术和水泥的说明呈上来，大长老翻了第一页就摘了老花镜凑近细看，翻了第三页手开始抖，翻到第五页干脆把旁边坐着的六长老和五长老全都叫了过来。

　　长老阁的书房里，几位长老围着一沓纸传阅了整整一个时辰。

　　大长老把最后一页放下的时候，抬头看向蓝启仁，声音都在发颤："启仁，这些东西......当真是你夫人写的？"

　　"她亲手写的。"蓝启仁站得笔直，"只是她说这不是她发明的，是她家乡本就有的东西。"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六长老率先开了口："所以，二夫人她......并非此界之人吧？"

　　蓝启仁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是。"

　　五长老皱了皱眉："那她进我蓝氏——"

　　"她是无辜的。"蓝启仁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是被意外进入这个世界来的，附在兰小丫身上的时候兰小丫已经溺毙了。

　　她不曾害过任何人，反而替兰小丫讨了公道，又把这样的方子交给了我蓝氏。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从头到尾都是我想尽办法留住了她、娶了她。

　　无论她来自何方，她都是我蓝启仁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而我，也永远会站在她的身边。"

　　五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六长老拍了拍他的胳膊，大长老则抬手止住了蓝启仁的话。

　　"启仁啊，"大长老温声道，"我们没有要追究二夫人的意思，你别紧张。"

　　蓝启仁抿了抿唇，略略松弛了些。

　　大长老指了指那沓纸："我们几个老家伙方才商量过了。

　　活字印刷术可以立刻让书斋那边试着做一批泥活字出来试试效果，如果好，下半年就全换。

　　水泥也找几个可靠的弟子在姑苏城外找块地方试着烧制，烧成了先在蓝氏自己的几处产业上用，路啊桥啊的，修好了再慢慢往外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些东西真的成了，蓝氏上下都要承你夫人这份情。

　　你回去告诉你夫人，叫她且安心，蓝家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门第。"

　　蓝启仁向几位长老郑重行了一礼："多谢长老。"

　　当天下午，蓝氏书斋的负责人就被叫去领了一份密令。

　　又过了三天，城外一座闲置的窑口悄悄升起了烟。

　　蓝启仁派人去城外盯着进展，自己则每天从窑口送回来的报告里挑好消息讲给兰黛玉听。

　　半个月后，第一炉水泥烧出来了。

　　灰扑扑的粉末兑水搅拌之后铺在地上，过了一夜硬得像石头。

　　蓝氏的工匠围着那块水泥板研究了半天，啧啧称奇。

　　一个月后，第一批泥活字也刻出来了。

　　蓝氏书斋试印了一本《论语》，字迹清晰工整，比雕版不差半分，但速度足足快了五倍不止。

　　消息传回云深不知处的时候，大长老亲自到了松风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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