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20
兰黛玉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又涌上来一阵痒意。
她偏开头咳了两声,没有血,但胸腔里还是针扎似的疼。
"我不懂医术也看得出来,"她哑着嗓子说,
"从出生起就被苛待的身体,能活到十四岁已经是兰小丫命大了。
这具身体就算是活下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与其那样活着,不如痛快点死了。"
蓝启仁的手微微收紧,连带着输送灵力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白了,额角的青筋隐隐浮现,可他面上仍是一片沉静。
"还有别的办法。"
他说着,更大幅度地调动了自己体内的灵力。
温和的灵流汩汩地灌入兰黛玉的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一场细水长流的灌溉。
她的五脏六腑被那灵力包裹着,暖融融的,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可也仅仅是减轻,那些损伤的内脏依然千疮百孔,灵力不过是往那些裂缝里填了些沙子,让它们暂时不再继续崩碎罢了。
杯水车薪而已。
这具身体的根本已经烂了,蓝启仁的灵力治标不治本。
她能感觉到他的灵力在缓慢流失,而她体内那些损伤只是被暂时"包裹"住了,真正的创口还在底下,随时可能再次裂开。
兰黛玉感觉到身体里那股痛意退潮一般缓缓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疲惫。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眼前的人影也渐渐模糊起来
"死生自然理,消散何缤纷。"她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声音已经含含糊糊的,"蓝道长何必强求......"
低头看着她半阖的眼睛,蓝启仁额头上浮出一层薄汗,嘴唇因为灵力消耗而渐渐失了血色,但他的眼神始终坚定的,没有半分动摇。
"有志者自有千计万计。"他哑声道,"怎会是强求。"
兰黛玉张了张嘴想反驳他"巧言令色",但眼皮实在太沉了。
灵力带来的暖意让她浑身松软下来,那股一直绷着的劲散了,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滑,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蓝启仁没有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兰黛玉靠在他怀里,一只手仍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从最初的浅弱渐渐平稳下来,她的眉头从紧锁慢慢松开,蜷缩的手指也终于松弛了。
可他自己却越来越难受。
灵力输出过快过猛,他的经脉开始隐隐作痛。
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可他没有停下来。
他不敢停。
停了之后她的身体会重新崩溃,到时候再想续上就更难了。
窗外开始泛白,鸡鸣声从远处传来,街道上渐渐有了早起的人声。
蓝启仁的脸色已经白得和兰黛玉差不多了。
他的嘴唇起了一层干皮,额头的汗滴了两滴下来,落在兰黛玉的发顶上。
他伸手轻轻帮她拂开了那点湿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垂眼看着怀里熟睡的姑娘,忽然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她是家里独生女,从小被娇生惯养,众星捧月,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她的家乡在几百年后的苏州,那里有爱她的家人,有她向往的未来。
她本来应该过着很好的日子。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她还是来了。
像一颗从天上坠下来的星星,歪歪斜斜地砸进了他的世界里。
他伸手接住了她,然后她就赖着不走了,哪怕她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赖着。
蓝启仁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轻又长。
其实,他们也只不过才认识一天而已,按理来说,作为姑苏蓝氏的二公子,蓝启仁什么没见过呢?
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吧,蓝启仁只是单纯的想要救下落水的人,哪怕落水的人在水中已经死去,他想的也是将人带上来就好,
可是,那落水之人再次醒来时,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蓝启仁当时就有一种“你终于来了”的感觉,
尤其是他的抹额自动落入对方手中,他更是确定她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通俗来说,他就是一见钟情。
他分得清兰小丫和兰黛玉,兰黛玉睁开眼的第一眼他就分清了,兰黛玉身上有一种不同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的光芒。
并且,蓝启仁坚信这道光芒只有自己能看见。
蓝沐蓝森蓝氏一种弟子包括兰花村一众村民:其实我们也看出来了
蓝启仁坚信这是他们灵魂上的共鸣。
他也觉得如果他真的这么放任她自尽,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所以,人是自私的吧。
他甚至开始共情他的兄长,但是又不理解他的兄长,他不会让自己和心爱之人分开两处,哪怕要闭关,他们也要在一起闭关!
蓝启仁抬头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淡金色的晨光照在屋脊的瓦片上,有早起的麻雀在窗外的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怀里的人还沉沉地睡着,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像是暂时逃离了所有苦难。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忽然觉得,就这样抱着她坐一整天,好像也不错。
这一坐就坐到了天光大亮。
今日加更*2~
感觉蓝家结婚率不高但是生育率还挺高的
待补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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