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207
白光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睁开眼睛,入目是月白色的床帐,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比往日更加明亮了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奶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是蓝曦臣特意放在床头的龙胆花。
蓝曦臣和蓝忘机还是坐在床沿,一左一右,还是那个姿势,仿佛这两天两夜都没有动过。
两人的眼睛红红的,眼底有青黑,胡茬都冒了出来,憔悴得不像是蓝氏的宗主和二公子。
看到她醒来,蓝曦臣的眼睛瞬间亮了,俯身凑过来,声音沙哑而急切:“阿莹!”
蓝忘机也凑过来,握住她的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白光莹看着他们,想说话,却觉得肚子还是好痛,像是五脏六腑还没有归位,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晃荡,她有点害怕,忍不住瘪瘪嘴,又哭了。
蓝曦臣和蓝忘机心疼得不行,蓝曦臣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蓝忘机用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不哭不哭,”蓝曦臣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莹受苦了,涣在这儿呢。”
蓝忘机也说:“我在这儿。”
白光莹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蹭了他一身。
见心爱的妻子一直哭,蓝忘机在一旁手足无措,想要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地为她擦眼泪。
白光莹被两人哄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打起精神来。她靠在蓝曦臣怀中,有气无力地问:“孩子呢?”
蓝曦臣和蓝忘机对视一眼。
“在隔壁,叔父在照看。”蓝曦臣小心翼翼地说,“阿莹,你要不要看看?”
白光莹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我现在没力气,等会儿再说。”
她刚生完孩子,浑身都痛,精神也不好,实在没心思见什么孩子,再说,孩子又不会跑,晚一天看也没什么。
蓝曦臣和蓝忘机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孩子,他们看得出来,阿莹生产受了太大的罪,她对“孩子”这两个字,此刻只有疲惫和隐痛,没有期待和喜悦。
他们也不想让孩子勾起阿莹不好的回忆,不想让她想起生产时的痛苦和恐惧。
蓝曦臣见她不想看孩子,也不勉强,端起一碗温热的粥,一勺一勺地喂白光莹喝下去。
那粥是补气血的,加了红枣、枸杞、桂圆,熬得浓稠香甜,白光莹喝了小半碗,就不想喝了,但蓝曦臣哄着她,又喝了小半碗之后,才哄着她又睡了。
喝完后,白光莹靠在蓝曦臣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等到白光莹呼吸平稳,彻底睡熟了,蓝曦臣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出兰室,来到了医修的住处。
“宗主?”医修正在研磨药材,见蓝曦臣突然到访,连忙起身行礼。
蓝曦臣站在门口,背对着医修,声音平静:“给我熬一碗绝子汤。”
医修以为自己听错了:“宗主......您说什么?”
“绝子汤。”蓝曦臣重复了一遍。
医修震惊地看着蓝曦臣的背影,绝子汤,一碗下去,终生不育,宗主他......他才二十一岁,正是春秋鼎盛之年......
“宗主,您可想清楚了?”医修的声音中满是不解和担忧。
“阿莹今日生产,”蓝曦臣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涣除了陪在身边,什么都做不了,涣只能听着她叫、听着她哭、听着她说不想生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涣这辈子,不想再听第二次。”
医修张了张嘴,还想要劝,蓝曦臣已经抬起手,制止了他。
“熬吧。”蓝曦臣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涣已经决定了。”
医修叹了一口气,不再劝,他转过身,从药柜中取出几味药材,开始熬制。
蓝曦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晾晒的整齐的草药,心中平静如水。
他不想让阿莹再受这样的苦。
一次就够了,足够了。
他有阿莹,有忘机,有两个女儿,此生足矣,不需要更多的孩子,不需要更多的子嗣,不需要更多的继承人。
他只需要阿莹平安、健康、快乐地活着。
“兄长。”
蓝忘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蓝曦臣转过头,看到蓝忘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站在门口,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一尊冰冷的玉像。
蓝忘机走到他面前,开口道:“我也要一碗。”
蓝曦臣看着他,他也看着蓝曦臣。
兄弟二人对视片刻,都没有说话。蓝曦臣点了点头:“好。”
医修看着兄弟二人,心中百感交集。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又取了一副药材,添进了药罐里。
药罐中的药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黑色的液体翻滚着,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蓝曦臣和蓝忘机并肩站在药罐前,都没有说话。
半个时辰后,医修将两碗漆黑的药汁端到两人面前。
蓝曦臣端起碗,看着碗中那黑色的液体,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药汁苦涩无比,从喉咙一路苦到胃里,但蓝曦臣面不改色,仿佛喝的只是一碗清水。
蓝忘机也端起了碗,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药汁很苦,但他觉得,比不上阿莹生孩子的痛。
两人将空碗放回桌上,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兄弟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言语。
“不要告诉阿莹。”蓝曦臣对医修道。
医修点了点头:“老夫明白。”
求打赏,求花花,求评论~(๓´˘`๓)
(https://www.shubada.com/119350/3682567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