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明暗交锋
在场的人都笑了。
钟思远也笑了起来。
今天晚上，张俊奇搭的梯子非常合适。
散场之后，高恩华就被围在中间了。
钟思远没有过去，而是站在旁边的柱子旁边，慢慢地喝茶。
张俊奇去和工商联的人说话的时候，刘标真拿着酒杯走过来了。
“钟乡长，怎么不过去？高主席今晚心情不错，这会儿去敬杯酒，正好露个脸。”
刘标真脸上带着笑容。
“再等一会儿。人多的时候，说话就不实在了。”钟思远说。
刘标真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你倒是越来越沉稳了。”
钟思远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刘标真喝了一点酒之后，就朝高恩华那边看了一眼。
“钟乡长，有一句话我当你是自己人才说。高主席这个人，最讨厌下面的人拿他当梯子。今天晚上你来的话，如果是关于柳沟村的事情，最好把姿态放低一些。老人家见得多，你越着急，他就越不痛快。”
“刘乡长提醒的是。”钟思远说道。
“但是我今天来，就是想见个面。柳沟村的事情，区里已经安排好了，乡里也有了程序，不用急于这一晚上。”
刘标真笑了一下。
“不急于这一晚上？我可听说，你连整改方案都没交。”
“还在写。写完之后先给秦书记看一下，然后再拿给乡党委会看。”
“那正好。下周三的党委会，我也会去参加的。柳沟村这个事情，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很热闹，但是到底能不能站稳脚跟，还要看区里认不认可。你可不要让大家白忙活一场。”
钟思远听出其中的意思了。
他没有接这话，只是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刘乡长，今天的茶水不错，您也要多喝点，润一下嗓子。”
刘标真没有接茶，而是走向了高恩华那边。
钟思远看到刘标真的背影之后，心情就沉了下来。
刘标真今晚来，并不是为了给柳沟村说好话。
张俊奇回来了。
“我刚看到刘标真找高主席去了。”
张俊奇脸色不太好看。
“我知道。”钟思远说。
“他与高主席之间本来就有一定的旧交情。他要是替你介绍几句的话，今晚你这条路就窄了。”
钟思远将茶杯放回原位。
“那也得看我后面怎么走。”
话一出口，小胡就赶紧从那边跑了过来。
“钟乡长，高主席请您过去坐坐。”
钟思远点头之后，就和张俊奇一块儿去了。
高恩华坐在里面的沙发上，右手扶着沙发把手，左手拿着一支烟。
刘标真坐在他的斜对面，正在笑呵呵地说着什么。
见到钟思远过来之后，高恩华就抬了抬手。
“来，小钟请坐。今天晚上人比较多，没有来得及招呼到大家。”
钟思远笑道。
“高主席太客气了。我今天晚上是来听故事的，您跟各位老总讲得非常好，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高恩华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口烟之后，慢慢吐了出来。
“你们乡镇来的，愿意听就不容易。小刘刚刚还对我说，有些年轻干部，觉得在基层做了几件实事之后，就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听不进别人的劝告了。”
高恩华边说，边看着钟思远，脸上的笑纹很深。
刘标真赶紧接话。
“高主席，我不是说小钟，钟乡长和那些孩子不一样。就是现在这个风气，您说咱得防着点，不然好事都让心浮气躁的年轻人干坏了。”
钟思远知道，这话就是在打前站。
刘标真没有点他的名，却已经把他归入了那些孩子里。
又把他的退路给堵住了，让他无法辩驳。
钟思远不接刘标真的话茬，只对高恩华说：
“高主席，您放心吧，大萍乡没有心浮气躁的人。我这个人，就一个特点，就是比较慢。项目自开工以来，每一步都有记录。工地上的哪怕多搬一块石头，账上都得有个名目。刘乡长可以作证。”
他将球踢给了刘标真。
刘标真没有料到钟思远会说出这样的话，于是手中的酒杯停了一下。
高恩华很感兴趣。
“哦？小刘，他说得对吗？”
刘标真忙笑。
“对，账目上的事情是清清楚楚的。但是...”
“但是怎么样呢？”高恩华问道。
刘标真认真地看了看钟思远。
“但是账目清了，并不等于道路就畅通了。钟乡长抓柳沟村的时候，一开始冲得挺猛的。现在区里要整改，您说，乡里的干部心里能不嘀咕吗？我这当乡长的，有时也会跟着担惊受怕。”
高恩华没有说话，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钟思远不急不忙地说。
“刘乡长说得对。区里要我们整改，是怕我们走歪了路。但是整改，并不是要把人都变成哑巴，而是要使事情更加直接。我钟思远在乡里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敢给这些老实人当个跑腿的。这条路要是不通的话，我就一个村一个村地去试，一直试到通为止。”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之后又看着高恩华。
“高主席，今晚上我就不求您替柳沟村说半句话了。就是想请您有空的时候，来村里坐一坐。您到那儿一看，就知道这条路是该宽，还是该窄。”
高恩华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
“小钟，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晚上先让小刘过来吗？”
钟思远说：“您想先试试看我，看我会不会跟着别人挖坑。”
高恩华眼睛一眯，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人，很直爽。是，如果是别人的话，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早就跳起来了。你没有。你也没求我帮忙。就为了这个，下个周六，我去你们柳沟村看看。但是有一条，我不看你们准备的东西。谁在我去之前就把红毯铺好了，我转身就走。”
钟思远笑了一下。
“高主席放心吧，柳沟村没有红毯，只有一条泥巴路。下雨天要穿胶靴。您去的时候，我会给您准备一双新的胶靴，旧的，怕弄脏您的脚。”
高恩华又是一阵笑，手指点了点钟思远。
“张俊奇，你今天带的这个人，对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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