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异雾之城09
黑夜，浓雾像一匹湿透的灰布，沉沉地压下来，能见度不足一米，比五里外的雾气还要浓郁。
车灯照进雾里，只见一片白茫茫，光柱像被什么东西吞了，连边界都摸不着。
温杳坐在车里，视线落在前方的雾中，找了半晌，也没看见城门在哪。
她不由怀疑：这地方真的能住人？
车队停下。
赵漠下了车，朝浓雾深处走去。
没一会那头响起机器扫描滴滴声。
“身份认证成功，请输入密码。”
“密码输入成功，请对暗号。”
赵漠：“芝麻，芝麻，开门吧！”
这熟悉的咒语。
温杳默了。
哐哐哐——
一道道关卡打开。
赵漠回到车上，开车缓缓驶入大门。
雾很浓，温杳依稀辨出冷灰色金属大门的轮廓。
她正猜想门有多高，就听顾肆野喊了一声：
“温姐。”
温杳转头望去，不由错愕。
一只朋克风的小木偶抓着隔窗铁丝网，眼神控诉地望着她。
它关节处全打上了一圈尖锐的铆刺，整体造型十分亮眼。
但看着就挺扎手。
像穿了一身带刺的铠甲。
陆栖年的俊脸在小木偶身后出现，浅茶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藏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怎么样？我修得还行吧？”
后半段路都是赵漠开车。
陆栖年拿着木偶零件到后车厢修理了三个小时，不仅把小木偶修理好了，还给它做了造型。
虽然这造型有些影响小情侣的亲密互动，但胜在用心。
温杳心下微软，笑着夸赞：
“修得很棒。”
“这酷酷的造型简直太有创意了。”
陆栖年嘴角一翘，又勉强压下，可那弧度到底没绷住。
“第一次上手，也就勉勉强强吧。”
听到这过分谦虚的话，温杳忍俊不禁。
小木偶脑袋耷拉下来。
顾肆野欲哭无泪：
咋办？他以后还能跟念念贴贴吗？
温杳看着陆栖年，指尖轻轻点了点小木偶的铆刺，用商量的口吻道：
“这刺……有点扎手，你能再改改吗？”
陆栖年眸光微闪，唇角绷直：
“你还要把它装口袋里？”
影子小人咬着小手帕：
呜呜～不想老婆口袋里有别的男人。
温杳很快察觉他的那点小心思，软声道：
“不装口袋，带刺对他来说有一点点不方便，所以能把刺弄下来吗？”
“怎么不方便？”
“亲他女友不方便。”
陆栖年：“……”
赵漠和车厢后的人麻了。
我嘞个豆，这年头小木偶都有女朋友了，而他们还没有。
陆栖年终是妥协，抓下小木偶，拇指轻轻一碾，就将它身上的小刺碾了下来。
车队进入城中，雾未散，但视野陡然开阔。
能见度五十米，与城外那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米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温杳抬眼望去，并未看到任何建筑。
车子并未着急走。
陆栖年拨通联络器跟灰编领头强势要人，“038，我要了。”
灰编领头只能答应。
从灰编进入执法队需要更改身份信息。
赵漠拿着她的手环去交接，问：“嫂子，你叫什么名字？”
“温杳。”
“好。”
他去得快，回来也快。
温杳得到了一个新的身份手环，她点开账户信息，里面的信用点有十万零八百。
十万是这次任务的报酬，要转给038的妹妹伊莎。
车子继续前行。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让开！”
“呜呜～求求你了，叔叔，别抓走我们的爸爸。”
“不行！”
“你们爸爸污染值已达到92，已属高危状态，如果失控，这一片的人都得死！”
“他还能控制，求你了！叔叔！”
男人的厉喝和小孩们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待车子靠近，温杳才看清前方的状况。
一条破旧的街道上，两旁的小屋子都被一个个透明大气泡包裹着。
三个黑衣覆面执法人员，押着一个乌贼半畸变种人上车，被两小孩抱腿拦下。
两个小孩脸蛋脏兮兮的，但那标志性的乌黑卷发，一看就是乌贼半畸变种人的孩子。
“呜呜～求求你们了，别带走我爸爸。”
然而，他们祈求无济于事。
执法人员还是强行带走了他们的爸爸。
温杳目光扫过，发现住在这条街的人几乎是半畸变种人，只有少部分是人类，人类还是老人。
其他的基本是半畸变种孩子。
最大的目测有十几岁，最小的还在喝奶，看着一岁不到。
大孩子照顾着小孩子。
半畸变种人里没有老者。
想到半畸变种人脖颈上的监测项圈。
温杳推测半畸变种人大概活不久。
可即使活不久，一条街上也不可能连一个成年人都没有。
成年人去哪了？
这是个问题。
就在这时，两辆车拦在他们车前。
从车上下来十个高大男人，他们戴着面罩，身穿蓝色制服，态度恭敬地行礼。
“陆检察官，首脑有请。”
“您不在的这段期间，出大事了。”
“维克多博士被一群人当街枪杀，资料被抢，研究实验基地被炸毁。”
陆栖年冷哼一声，“没我，世界就转不动了？”
来人低下头，不敢吭声。
陆栖年冷笑：“兰伯特和岑异呢？死透了？”
来人闷声道：“没死，都受伤了。”
陆栖年：“没死就把他们抬过来。”
来人：“抬了，都在中央会议厅等您。”
陆栖年气笑了。
一口气没歇，老婆也没得香，就让他去开会。
真是一群烦死人的家伙！
哼，给他等着。
砰——
车门推开又关上。
陆栖年走到车窗边，俯身看着温杳，眸光渐深：
“你会在我府邸等我，对吗？”
“嗯，我哪也不去。”
等到肯定答复，陆栖年眉宇舒缓开来，勾唇一笑：
“有什么需要找赵漠。”
温杳柔声应道：“好。”
陆栖年坐上对面的车走了。
大卡车改道，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赵漠开车，带着她前往陆栖年的府邸。
车子渐渐驶离那片贫民区。
刚进入富人区，温杳就发现了环境的不同。
街道整齐干净，路边还有荧光指示牌，房子都是一栋栋小别墅，裹着的透明泡泡也更大。
交叉路口放着露天显示屏，正播放着最新新闻。
“目前射杀维克多博士的犯罪分子，已基本抓获……”
“逃到城外的一共六十八人，其中四十二人死亡，二十五人已抓回，一人失踪。”
播报声渐远。
温杳目光投向窗外，忽然开口道：
“赵漠，那二十五人会关在哪里？”
赵漠开着车，回答道：
“会关在地下监狱，没有指令，谁也下不去。当然，任何人也不可能逃上来。”
*
地下监狱。
空荡荡的过道上，灯光忽明忽暗。
旋螺而下的一间间牢房里，关押着各类犯罪分子。
中段的一间牢房里，气氛剑拔弩张。
许清雉和姜念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萧宴握着一把长剑挡在两人身前，冷冽的目光扫向面前气势汹汹的二十二人，冷声道：
“u 盘不在我们身上。”
“不在你们身上，在谁身上？”
“就是，我们身上全搜过了，没有。”
“快点拿出来，不然，等下我们都得完蛋。”
“是啊，快点拿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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