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是坏人
那句话说的太轻，也太淡。
楼待鹤位居一侧，也只能隐隐看到她嗫喏的唇瓣，什么也听不清。
什么也听不清。
他只看到一个将世界屏蔽掉，一只可怜的、似乎在祈求一个拥抱的孤独的小黄鹂。
这种感觉来的突然又莫名。
但女孩很快收回视线，牵住他的手，又恢复成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模样，“老公，你刚刚去哪儿了啊？”
“和楼庭谈了些事情。”
楼待鹤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细说，白雾柳也就没再细问。
距离产生美。
大佬说的商业机密，她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宴会主场在隔壁庄园，主持结束，所有人移步庄园。
硕大的别墅顿时空荡荡只剩下几撮人和聚在一起玩游戏的小孩子。
将侍者都吩咐退下，两个人来到不远处休息室旁的一处无人的小园子里散步。
这一路两人一直保持沉默。
很罕见的沉默。
白雾柳总觉得楼待鹤可能知道点什么，或者……她应该让他知道点什么。
她手指绞动裙摆，小小声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嘀咕，“你……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声音堪比蚊子叫。
男人沉默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将视线移到她白皙的胳膊上——
手肘处的位置，一道深红色印记突兀出现那里，如同一件完美无缺的瓷白玉器出现一丝裂纹。
白雾柳皮肤敏感，稍微掐一下都能留下好长时间的印子，但是她没有任何感觉。
灵敏侦察兵小雾同学震惊地发现楼待鹤原本就平直的唇线，再一次下降了一个像素点！
！
糟糕！！！
“听我解释——！！！”
“嗯。”
……？
等等。
白雾柳卡壳了。
这时候不应该像琼瑶剧里的男女主，在听到“解释”两个词之后自动触发机关，跟打了鸡血似的咆哮捂头“我不听我不听——！！！”的吗？
知道瞒不过去的白雾柳垂着脑袋。
“刚刚在楼梯口，不小心划的……”
楼待鹤神色依然，牵过白雾柳受伤的那只胳膊，红肿的印子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只能用冰敷。
侍者依照吩咐拿来冰桶，楼待鹤握着裹着冰块的毛巾贴在她的伤口处。
冰凉凉的触感激得白雾柳一个激灵，然后她听到到今天为止最难理解的一句话，“回答不合格，不予批准。”
白雾柳：“……？”
好端端搞什么师生普雷？
她鼓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鼓着脸一脸怨念地垂头，被楼待鹤牵着往前走。
“坐。”
【哦，好冷漠。】
漂亮繁古的吊篮椅被团团的花朵包围，白雾柳说不清这是什么花，总觉得还怪好闻。
但这并不能掩饰小楼今天的恶行。
冰敷最起码要二十分钟，他也不说话，隔段时间查看红肿处情况。
像一个等待审批试卷的老师。
而白雾柳是那个抓耳挠腮想不出答案的学生。
倒反天罡，恼羞成怒的学生先给老师评个0分。
【好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都有话说，刚刚我的问题他没听到吗……分明那么大声，故意的吧……扣十分。】
楼待鹤眉心一跳。
【他对我好冷淡，唉……男人果然都是这样，太容易来的就不理睬……扣四十分。】
楼待鹤掀起眼皮看她。
【一定是对我厌烦了吧，之前受伤还亲着哄着喊宝宝呢，他是不是不爱我了……呜……我要扣五——】
“没有。”
楼待鹤赶在她把所有分数扣完之前及时打断她的思路，白雾柳疑惑地“嗯？”了一声。
什么没有，自己在那儿叽里咕噜说啥呢？
两人视线对上，男人轻启的唇还未合上，眼睛率先落至别处。
……有点尴尬。
楼待鹤心态平稳，唇瓣微微启动，声音稳稳当当，“没有……很疼吧。”
【哦，十分钟过去了你才知道问啊。】
白雾柳不给他面子，垮着个小猫批脸怼他，“啊，我疼死了。”
楼待鹤锋利眉梢半抬，视线下小姑娘鼓起的小半张脸像是囤了好多东西的小仓鼠，嘴巴也扁扁的。
怎么又生气了。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
掀开毛巾，靠近她伤口的位置，用轻而缓的力道对着红肿处吹了吹。
绵软的风掠过皮肤，白雾柳下意识一抖，想要抽出胳膊，可那处被人轻松环住，抽也抽不开。
“躲什么。”
楼待鹤的头此时要低白雾柳半分，他甚至没抬眼，就知道这姑娘又要脸红。
他神色淡淡，又往那处吹了几口，像是对待什么珍宝，原本那点因为她又一次不顾念自己身体的不满也烟消云散。
嘴上半点不饶人，什么话也想的出来。
稍微碰一下就要炸毛，哪里都是红的，脸、耳朵、脖子，很可爱，也很好玩。
但是这时候是不能笑她的。
不然猫爪子要抓人。
于是他只专注那点红肿，换了毛巾和冰块继续替她按住敷。
不是一点半点的不自在。
从来都是她照顾别人，很少有人照顾过她。
更妄论这么一星半点的伤口，她小时候在孤儿院打架一整个胳膊上被划了个大口子都没人管。
白雾柳感觉喉咙有点痒，想起那句半是玩笑半是无奈的——“你受一点伤，我都会觉得困扰。”
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她清了清嗓子，另一只手揉搓了下发烫的耳垂，目光盯着地上一团圆滚滚的富贵花花球。
静默片刻，终于问出口，“你对坏人都这么好吗。”
楼待鹤眉梢半挑，对她的形容感到疑惑，好心情地问，“什么坏人？”
“我……”
白雾柳咽下口水，感到喉咙处好像卡住什么东西，“刚刚你听到的，我想害死她。”
这个“她”字不言而喻。
这一世她和孟汀的恩怨尚未开始，可彼此间已经对对方有了怨念。
特别是她……
那一刻，她真的有动过，不如让眼前女人也尝一尝生不如死的绝望。
把曾经的仇怨加注到今世，可她明明已经选择要放下了。
所以她是坏人。
楼待鹤边把玩揉搓她淡粉色的漂亮指尖，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那是她有问题，和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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