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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刻着奴字的木牌,抓活的!


狗人踏过雪坑,贴地扑向倭人阵地。

大内义弘抬起残刀,刀背压住前排足轻的肩膀。

“枪头往下!”

“它们贴着地跑,谁往胸口捅,谁先死!”

十几根削尖木枪压到雪面。

狗人前爪撑地,从枪杆上方跃过,张嘴咬向一名足轻的喉咙。

大内义弘侧身撞开那人。

犬齿擦过他的护肩,咬下一块锈铁。残腿撑不住身体,他左膝落地,裤腿擦过碎石,血很快渗了出来。

大内义弘反握残刀,顺着狗人下颌捅入。

刀锋卡进骨缝。

狗人甩动脑袋,拖着他往前爬。大内义弘的膝盖又磨出半尺,手却没松。

“百地!”

树上传来一声短喝。

“低头!”

大内义弘伏到狗人胸前。

三枚黑铁蒺藜穿过松枝。

一枚进了左耳,一枚钉住后颈,第三枚钻入鼻孔,卡在上颚。

狗人抬爪乱抓,拖着大内义弘撞进人群。

“压住它!”

四名足轻扑了上去。

两人抱后腿,一人抓住灰毛往下扯。最后那人捡起石块,朝耳根砸了八下。

狗人的爪子在冻土上刨出几道沟,随后垂了下去。

大内义弘推开尸体,双脚抵住狗人肩膀,拔出残刀。

断牙和血落在甲片上。

前排足轻盯着尸体,牙齿打战,木枪跟着晃动。

大内义弘把刀递到他们面前。

“看清楚。”

“刀能捅进去,石头也能砸死。”

“谁还把它当山神,老子先送谁过去伺候!”

几名足轻抹掉脸上的雪水,木枪重新贴地。

石坡下方,二十多头狗人翻上断崖。它们绕开尸体,分成三路向前爬。

百地丹波蹲在树杈上,伸手摸了两遍腰间的袋子。

袋子空了。

他滑下树干,从狗人尸体上拔出三枚铁蒺藜,在灰毛上擦掉血迹。

铁器用一枚少一枚。

蒺藜上的毒,更难补。

“家主!”

“毒针剩六根!”

大内义弘用残刀指向后方。

“留给戴牙链的,还有拿铁钩的!”

“其余的,足轻自己填!”

西侧传来金大顺的叫声。

一头狗人挤过两根木枪,前爪扣住他的左臂。爪甲穿过棉衣,扎进皮肉。

金大顺用断棍卡住狗嘴,后背抵住石壁。

犬齿已经碰到他的鼻梁。

狗人抬起右爪,朝他腹部抓去。

朴太成从侧面赶到,一斧劈下。

狗人的右掌掉进雪里,两根爪甲还挂着金大顺的衣料。

断掌留在金大顺胳膊上。

狗人转头扑向朴太成。斧头卡在肩骨里,朴太成拔不出来,索性松手,抓住狗人耳后的灰毛,额头撞上它的鼻梁。

狗人的脑袋向后一仰。

金大顺拔掉断掌,右手抄起木棍,从狗嘴里捅进去。

“压住!”

朴太成拔回铁斧,朝后颈连劈三下。

第三斧落下,颈骨断开。

狗人伏在两人脚边,后腿踢动几次,雪上多出两道浅沟。

金大顺捂着左臂,背靠石壁坐下。血从指缝流过裤腿,落在靴面上。

朴太成踢开尸体。

“还能拿枪?”

金大顺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垂在掌下,已经不听使唤。

他用右手捡回断棍。

“还能占个位置。”

“我死前拖一头下崖,军功记到家里。”

朴太成转头清点人手。

高丽兵还剩五十余人,能站稳的不到四十。木枪折了大半,断崖下面仍有爪子抓挠石壁。

又一只灰手扣住崖沿。

两边分守下去,谁也撑不了多久。

朴太成提起铁斧,跨过尸体,走向倭人阵地。

大内义弘隔着尸体喝住他。

“滚回西边!”

“再放进来一头,博尔忽的脑袋归我!”

朴太成把铁斧扔在两人中间。

“百地丹波借我。”

“滚。”

大内义弘用残刀指住他的胸口。

“伊贺众是大内家翻身的本钱。”

“你动几下舌头就想拿走?”

朴太成解下腰间布袋。

两块黑豆饼掉在冻土上,滚了两圈。

那是明军发给千夫长的两日口粮。

“借十个人。”

“高丽营每天给二十斤粮,连给三天。”

大内义弘用刀尖挑开袋口,捡起一块豆饼,掰下一角塞入口中。

豆饼冻硬了。

他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

“先付一天。”

“五个人。”

“十个。”

“六个,死了照付。”

朴太成捡回铁斧。

“成交。”

大内义弘朝树上挥刀。

“百地,挑六个会用绳的!”

“把戴牙链的弄下山崖!”

百地丹波落到地面,先伸出两根手指。

“粮交给伊贺众。”

大内义弘把布袋扔给他。

“人活着回来,粮少不了!”

乌拉部阵前,牙链狗人沿西侧推进。

它脖子上挂着七颗人牙,身后拖着两具高丽兵尸体。皮绳绑住尸体脚踝,脑袋磕过沿途石块,留下一路血迹。

百地丹波领着五名忍者攀上岩壁。

六人各拿一段细绳。

朴太成让前排后撤三步,放开崖边缺口。

“让开中间!”

“放它进来!”

高丽兵向两侧退去。

牙链狗人丢下尸体,朝石壁下的金大顺扑去。

金大顺没有挪动。

他把断棍抵在胸前,冲朴太成骂了一句。

“老朴,军功算我的!”

牙链狗人跃入缺口。

六根绳索从上方落下,两根套住脖子,两根缠住前腿,余下两根勒住腰腹。

百地丹波双脚蹬住树干。

“收!”

六名忍者一同拉绳。

牙链狗人的身体向断崖偏去。

朴太成带着十名高丽兵冲出,木枪顶住它的右侧肋骨,所有人低头向前推。

牙链狗人连退数步,右腿踩空。

它的前爪扣住崖沿,黄指甲扎进冻土。十几个人反被拖动,草鞋在雪上犁出长沟。

一名忍者摔下树杈。

牙链狗人扭头咬住他的肩膀。

百地丹波跳下树干,双膝压住绳结。

“推!”

朴太成扔下木枪,搬起石块砸向狗人的手背。

第一下打断两根爪甲。

第二下砸开手掌。

第三下落下,前爪脱离崖沿。

牙链狗人翻下山崖。

被它咬住的忍者也被扯了下去。那人双手扣住石沿,半截身体悬在外面。

狗人的牙还咬在他肩头,整个身子全挂在伤口上。

百地丹波趴到崖边,扣住同伴的手腕。

“割绳!”

忍者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百地丹波仍在往上拉。

“你婆娘还等着领粮!”

“捅它的鼻子!”

忍者拔出短刃,刺进狗人鼻孔。

牙链狗人甩头,扯走他肩头一块肉。

忍者脱离犬齿,身体撞上崖壁。

朴太成扑到崖边,抓住他的腰带。两人合力,把受伤的忍者拖了上来。

过了一阵,谷底才传回骨头撞击岩石的动静。

一名高丽兵刚抬起手,东侧便传来铁链扫断树枝的声音。

乌拉王动了。

铁钩越过两排足轻,绕住大内义弘腰身,倒钩卡进背甲。

大内义弘抓住铁链。

“压住!”

七名足轻扑了上来。

有人扯住链环,有人把铁链缠到腰间。后面两人趴在地上,用身体压住铁链。

乌拉王单臂一拽。

七名足轻贴着雪地滑出,撞翻十余人。

大内义弘背后的甲片向内挤压,两根肋骨被卡住。他吐出一口血,手臂也松了半分。

“百地!”

百地丹波还在西侧,隔着人群赶不过来。

铁链又被收回一截。

大内义弘双脚离地,越过尸堆,摔在乌拉王脚边。

残刀脱手,插进三步外的积雪。

乌拉王踩住他的残腿,用铁链缠住脖颈,把他提了起来。

大内义弘双手抠住链环,双腿乱蹬。

离得近了,他看清乌拉王胸前挂着十几块人类下颌骨。

骨头中间夹着一块木牌。

木牌磨损严重,上面刻着一个汉字。

奴。

刻痕中残留着朱漆。

大内义弘趁乌拉王低头,扯下木牌。

乌拉王甩动铁链,把他砸上岩壁。

大内义弘落入雪中,吐出一口血,右手仍扣着木牌。

“汉人的牌子……”

“这帮东西给汉人当过奴!”

乌拉王一脚踢中他的腹部。

大内义弘滚出数丈,左肩撞上石块,手臂垂了下来。

两头狗人抓住他的双臂,向林口拖去。

百地丹波提刀追出两步。

朴太成横起铁斧,拦住他的路。

“你带六个人过去,全得留下。”

百地丹波盯着铁链拖出的血沟。

“家主死了,大内家就散了。”

朴太成扯下一截衣摆,扎住金大顺的左臂。

“合兵。”

“高丽人顶前排,你们去找乌拉王。”

“救回大内,先前的粮翻倍。”

百地丹波收起短刀。

“当真?”

朴太成扯紧布结。

“明军营地就在外头。”

“活着回去,你当着常千户的面讨。”

百地丹波转身收拢人手。

二十八名高丽兵站在前方,十七名倭人跟在后面。忍者爬上两侧岩壁,借树枝换位。

朴太成提起铁斧。

“沿着血沟走。”

“救人,取乌拉王的头!”

队伍才走十余步,林口外传来马蹄声。

碎冰在地上跳动。

拖拽大内义弘的狗人停了下来,纷纷转向南面。

两名明军斥候冲出林线。

一道响箭插在断崖入口,箭杆上绑着红布。

玄甲骑兵从斥候身后推进,分成两列压住入口。三百辆小炮车被推到阵前,炮手掀开油布,将铁砂弹匣放在脚边。

火枪手翻身下马。

枪托抵肩,枪管压住崖口。

常震骑马来到炮车后方。

骨哨第一次传出动静时,他已经派斥候入林。响箭升空后,炮队便沿着山路赶了过来。

他先看大内义弘,又数了数朴太成身后的人。

“二百多人进去。”

“剩这几个?”

朴太成拄着斧柄站直。

“大人,乌拉部能爬断崖,也能钻枪阵。”

“拿铁链的是头领。”

常震抬起马鞭,指向炮车后方。

“退过去。”

“大明来收账。”

乌拉王丢下大内义弘,用铁钩敲了敲胸口。

上百头狗人伏低身体,朝林口冲去。

倭人和高丽兵听见爪子刨雪,脚下开始后退。

他们见过博尔忽被分食。

前排狗人冲入五十步。

常震的马鞭落下。

三百门小炮喷出火光。

铁砂扫过林口,前排狗人倒下一层,残肢落进后方队伍。

炮手推回炮架,抽出空匣,换上第二匣铁砂。

第二轮炮击打出。

倭人伏进泥雪,双手护住后脑。高丽兵扔下木枪,从炮车间隙爬向后方。

前排狗人压住双耳,后面的还在向前挤,数十头撞到一处。

冲锋停了。

乌拉王从烟尘里爬出。

胸前的人骨掉了大半,左肩也被铁砂打穿。

它转身奔向断崖。

活下来的狗人跟着逃跑。

常震拔出佩刀。

“两翼封住崖口!”

“后膛枪,连射!”

枪机声从两侧传来。

第一排火枪打出弹丸。

逃向断崖的狗人成排倒下,尸体滚入山谷。乌拉王跃上崖边,后背中了数枪,仍旧抡起铁钩。

钩爪飞过山崖,扣住对面的岩缝。

铁链绷直。

乌拉王抓住铁链,准备荡向对面。

大内义弘趴在雪里,抬起右手。

那块刻有“奴”字的木牌,落在常震马前。

常震扫过朱漆刻痕,佩刀改指铁链末端。

“炮口右移。”

“避开脑袋。”

“拿铁钩的,给老子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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