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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崖山绝笔现世!老朱提剑摇人:谁敢惹咱大孙!


朱雄英站在书案后。眼眶红透。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啪嗒。

水珠砸在光洁的金砖上。声音极轻。

但在老朱的耳朵里,这动静不亚于在奉天殿里当面点着一门红衣大炮。

老朱整个人定在原地。

老眼死死锁在朱雄英脸上的泪痕上。

脑瓜子嗡的一声。

他这个大孙子是什么人?

流落民间,死人堆里摸爬滚打。

重回金陵后,斩孔家、杀贪官、收编江南商帮,手段比他这个开国皇帝还要毒辣三分。

前阵子六十万蒙古铁骑压境。

这小子坐在马背上,连气都没喘粗半分。

现在。哭了。

老朱觉得胸口被人抡起八十斤的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闷痛直透后背。连带着呼吸都带上浓烈的血腥味。

他没去看桌上那张破纸。没去管什么崖山绝笔。

老朱只认一个死理。

咱的心头肉,受委屈了。

“王景弘!”

老朱嗓音透着半辈子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伐气。

“奴婢在!”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景弘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金砖,哆嗦得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老朱大步迈开,几步走到偏殿的兵器架旁。

右手一探。一把抽出那柄从鄱阳湖水战起就从不离身的天子剑。

剑刃在炭火光下泛着森冷寒气。

“传旨!”

老朱手腕一翻,剑尖直指殿外漫天风雪。

“去信国公府!把汤和那老东西给咱从病榻上抬过来!”

“去燕王府!让老四给咱披甲入宫!”

老朱护犊子的邪火直接烧穿天灵盖。

“去凉国公府!把蓝玉那个老杀才给咱叫起来!”

“告诉这帮老弟兄。咱大孙子受委屈了。有人欺负他。带上刀,今晚咱要杀人。谁拦杀谁!”

老朱的命令下得毫无逻辑。

不问缘由,不讲规矩。

只要大孙子掉一滴泪,他就敢拉着整个大明朝的国柱去拼命。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老人。

他抬起手,极其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抹去所有的脆弱。

骨子里的极度理智强行归位。

“皇爷爷。”

朱雄英语调已然恢复了平稳。

“没人欺负孙儿。”

他拿起桌上那张泛黄发脆的麻纸,绕过书案,走到老朱面前。

双手将信纸递出。

“是祖宗被欺负了。是大明,被骗了整整二十六年。”

朱雄英看着老朱的眼睛。

“这天下,不是把元人赶走就赢了。咱们手里的书,咱们学的知识,全是假的。”

老朱提着剑,看着朱雄英递过来的纸。

他空出左手,一把接住。

老朱识字不多,但绝密军报看了一辈子,认字极快。

视线落在纸面上。

第一行。

老朱脸上的怒容僵住。

第二行。

拿纸的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麻纸发出哗啦哗啦的细微响声。

第三行。

老朱下颌骨的肌肉崩得极紧。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没有念出声。整个过程慢得让人窒息。

朱雄英站在一旁,看着老朱的脸色从涨红,一点点褪尽血色,最后变成死灰。

那是信仰被巨石生生碾碎的颜色。

他这个泥腿子出身的皇帝,一辈子最重规矩,最敬重读书人。

他设立大本堂,请天下名儒教导太子,教导皇孙。

他指望那套孔孟之道,能保大明江山万年。

现在,这张纸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那群满嘴仁义道德的文人,在崖山海战时,亲手敲碎了汉人的脊梁,把这片江山和祖宗的骨血,按斤两卖给异族。

而大明却是直接被异族给活生生的欺骗了那么久!

老朱两腿一软。后背重重撞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他跌坐进椅子里。

抬起双手,死死捂住那张刻满沟壑的脸。

浊泪顺着满是老茧的指缝往外渗。

滴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畜生……”

老朱喉咙里滚出渗人的低吼。

“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啊!”

“这些该死的异族啊。”

老朱猛地放下双手。双眼红得滴血。

“去传旨!”

老朱指着王景弘,声嘶力竭。

“去国子监!把王简带着他的徒子徒孙,全给咱滚过来!”

老朱抓起桌上的朱砂御笔,狠狠砸在地上。

“还有章心斋!叶子奇!范祖禹!顾野王!那四个号称天下文人祖宗的老王八蛋!全给咱都进宫!”

老朱喘着粗气,死盯殿外。

“今晚,咱要扒了这天下读书人的皮!”

王景弘连滚带爬地冲出偏殿。

去传达这道足以掀翻大明天下的催命符。

。。。。。。。。。。

凉国公府。

蓝玉光着膀子,在后院演武场刚练完一趟刀。

王景弘连气都喘不匀。

“凉国公。”

王景弘嗓音发颤:“皇爷口谕。皇长孙殿下在奉天殿哭了。皇爷让您出马。”

蓝玉本来在拿毛巾擦汗。

听到“皇长孙”三个字。霍然抬头。

一身的疲懒气一扫而空。极其纯粹的杀意直接笼罩了整个院子。

他站起身。没问为什么。没问谁干的。

大步走到角落的水缸边。

拿起水瓢,舀起冰凉的井水,从头浇下。

哗啦。

冲去满身热汗。

蓝玉走到王景弘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取我的百炼钢刀。”

蓝玉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给殿下当垫脚石的。谁让殿下流了一滴泪。”

他眼角肌肉一抽。

“老子今晚送他全家物理超度。带路。”

。。。。。。。。。。。。

燕王府。

朱棣站在庭院里。

大门外马蹄声急促。

锦衣卫千户翻身下马,大步走入庭院。单膝跪地。

“燕王殿下!皇爷急召。着甲入宫。”

着甲入宫。

这是要见血。而且是见大血。

朱棣撩起眼皮。面容冷硬,喜怒不形于色。

对着旁边的太监。

“三宝,备马。取我那套黑铁连环铠。”

朱棣没多问半个字。转身走向内室。

他很清楚。

老爷子现在基本在后宫养老,能让他下这种绝杀令的,只有那位皇长孙。

绝对的强者发怒。他这个做叔叔的,只需要执行。

。。。。。。。。。。。

国子监。

王简坐在书案前。一头全白的头发,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极其扎眼。

他正在连夜批改新编纂的教材。

上面全是如何用“物理超度”教化百姓的暴力儒学新纲领。

门外,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夜色。

“皇爷有旨。国子监祭酒王简,即刻入宫。另,章心斋、叶子奇、范祖禹、顾野王四人,赴奉天殿见驾!”

王简握着朱砂笔的手停住。

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沾着墨迹的官服。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透出极其真实的错愕与诧异。

旁边屋子里的章心斋等四人也被锦衣卫直接破门提溜了出来。

面面相觑。

“王公,这……这是闹哪出?”章心斋满脸懵逼。

王简脑子飞速转动。

现在大明国力烈火烹油,欣欣向荣。

皇爷早就退居幕后不管事了,怎么突然发狂?

“难道是咱们在江南推行的新圣道,步子迈太大了?”叶子奇咽了口唾沫:

“还是说,咱们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编进论语,惹怒了老爷子?”

王简摇摇头。

他知道,自己这帮人现在干的,就是替太孙殿下传播新思想。

“慌什么。”王简大步跨出门槛:“咱们现在教的可是太孙的学问。去奉天殿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告黑状。”

王简毫无惧色。

。。。。。。。

奉天殿朱雄英静静地看着老朱发泄完怒火。

他走上前。弯腰。

将那柄天子剑捡起,双手捧着,放回兵器架。

接着。他走回书案前。

拿起那张麻纸。极其仔细地折好。重新放回那个长满绿斑的青铜秘匣。

咔哒。机括锁死。

朱雄英双手撑在紫檀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那张年轻的脸上,杀伐果断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

“皇爷爷。”

“杀人容易。诛心难。”

他看着逐渐冷静下来的老朱。

“今晚,咱们不先杀。”

“孙儿要这天下人一点点的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让那些异族复出该有的代价。”

。。。。。。。。。。。。。

蓝玉身穿铠甲大步跨过奉天殿偏殿门槛。

手里那把百炼钢刀没出鞘,刀尖死死抵着金砖,拖出一路刺耳的锐鸣。

带刀面圣,诛九族。

但坐在龙椅上的老朱,眼皮都没抬一下。

燕王朱棣紧跟其后,三十斤黑铁连环铠撞得铿锵作响。

他目光扫过满地碎瓷片和老朱龙袍上的水渍,单膝重重砸地。

“臣朱棣,救驾来迟!”

没问谁造反,没问要杀谁,开口就是救驾。

后头,国子监祭酒王简带着几个当世大儒被锦衣卫推搡进来。

官帽歪斜,衣带散乱。大儒章心斋刚要伸手整理仪容。

“免了。”

朱雄英捏着一块泛黄的绢帛,绕过紫檀木书案。

他走到大殿正中,随手抄起铜香炉压住一角,右手利落发力。

三尺见方的绢帛,在金砖上彻底铺开。

“舅姥爷。”朱雄英没喊官职。

蓝玉喉结滚动,跨前一步:“臣在!”

“四叔。”

“臣在。”朱棣起身,走到绢帛另一侧。

“看图。”

两位顶级统帅同时低头,视线本能咬死在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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