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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遍地黄金!这群野人竟然拿金子当石头玩?


扎克的右脚刚从树根上拔出来。

后颈一紧。

五根手指扣上来,跟铁箍没两样,直接把他整个人往后拽。

后脑勺撞在一面硬邦邦的胸甲上,牙齿磕得生疼。

嘴被捂住。脚踝被勾死。

三个动作,同时完成。

扎克手里的木矛还没来得及举,整个人已经被锁死了。

他拼命扭,拼命蹬,一百二十斤不到的身板在那人怀里乱扑腾。

没用。

身后那条胳膊比树干还粗,纹丝不动。

旁边的库尔更惨。

一根麻绳从灌木丛里飞出来,套住脖子,收紧,往回拽。

库尔两手去扯,扯出血。

没用。

他被拖着在红土地上犁出一道长沟。

从头到尾,没超过三个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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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队长从桉树后头走出来。

黑脸,短须,左耳缺了一块。

行伍里都叫他胡缺耳。辽东出身,专长摸哨。

趴在雪窝子里一趴两天两夜,等鞑子岗哨犯困,无声无息摸过去,一刀。连喊都来不及喊。

胡缺耳蹲下来,从扎克手里把那根“长矛”抽走。

在手里掂了掂。

用大拇指刮了刮矛尖。

木头的。连个铁钉都没镶。

他回头看了看另外两个斥候。

三个人对视一眼。

胡缺耳把木矛随手往地上一扔,摇了摇头。

“绑了。嘴堵住。送王爷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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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被扛在斥候肩膀上,嘴里塞着破布。

视野颠倒。口水混着红土往下淌。

越走越近,海风越来越咸。

然后他被扛着穿过了一大片人群。

穿铁壳的人。搬东西的人。劈柴生火的人。

几万号人围着大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白气。

所有的目光都扫过来了。

有好奇的。有嫌弃的。

一个啃着烤肉的兵卒嘴里含着油,歪头看了扎克两眼。

“嚯,还有活人?黑得跟炭似的。”

旁边的人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少废话。碰见活口先带回来,出发前交代过的。”

扎克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但那种目光他读得懂。

跟刚才那群巨人看着袋鼠尸体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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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烤袋鼠腿。

油脂顺着下巴淌,滴在脏得不成样的蟒袍上。

“王爷!抓了两个活的!”

胡缺耳的声音从三十步外飘过来。

朱樉抬头。手里的肉腿没放。

两个光着膀子、黑得发亮的瘦小身影被斥候像扔口袋一样,丢在他面前的沙地上。

扑通。扑通。

扎克嘴里的破布松了,趴在地上疯狂咳嗽,红土混着唾沫喷出来。

他抬起头。

一张比砂岩还粗的大脸怼在面前。满是胡茬和晒斑,眼珠子又圆又大,嘴角挂着油。

大。

这个人太大了。坐着都比他站着高出一截。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能把他整个脑袋攥住。

“嚯。”

朱樉用那只油乎乎的大手捏住扎克的下巴。

左看看,右看看。

“瘦成这样?一拳打上去怕是能折两半。”

扭头喊。

“老三,过来看。这地方的人,跟猴子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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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棡一瘸一拐走过来。

胸口的伤缠着布条,走路还在龇牙。

但蹲下来的时候,那双眼睛比朱樉毒辣十倍。

他没看脸。

看手。

扎克的手。指尖粗糙,掌心有厚茧,手腕细得能一把握断。

“吃不饱。没有农耕,靠打猎采集过活。”

又翻了翻库尔。一样的瘦。

腰上树皮裙里塞着几块干瘪的野果子,硬的,酸味重。

朱棡把果子扔回去,站直身子。

“没有铁器,没有耕地,没有牲畜,连个围墙都没有。”

他扫了一眼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红土荒原。

“这帮人,连咱大明三千年前的水平都赶不上。”

朱樉啃完最后一口肉,把骨头往沙地上一扔。

“那不正好?省得咱打仗。拿棍子就能赶着跑。”

“不一样。”朱棡摇头。“越穷的地方越不能大意。穷人没什么可输的,逼急了跟你拼命。”

他停了停。

手指往下一点。

指着扎克腰间。

“你看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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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低头。

扎克腰上那根树皮绳子底下,压着个小东西。被磨得光滑,指甲盖大小。

朱樉一把扯下来。

黄澄澄的。

他翻了翻,拿大拇指蹭了蹭。软。不会被指甲划伤,但用力能让它轻微变形。

朱樉的手停了。

“老三。”

“你看看这个。”

朱棡接过去,在日头底下转了个角度。

金。

天然的狗头金。小,但成色好得离谱。

他手指攥紧,蹲下去翻库尔。

库尔脖子上挂着根编得粗糙的草绳,底下坠着三颗黄豆大的金粒,穿在一根鸟骨上,当项链戴。

朱棡一把扯下来。三颗金粒在掌心里滚。

沉手。

“郑九成!”

朱樉吼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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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后面快步走出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

秦王府的心腹管事。跟了朱樉十五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王爷。”

朱樉把狗头金和三颗金粒一块儿拍他手里。

“看看。”

郑九成掂了掂。脸色就变了。

他从腰间摸出随身小刀,刀尖在金粒表面轻轻一划。

柔软,留痕。

“王爷。”

他抬起头,那双贼亮的眼睛里烧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贪。

“上好的生金。纯度九成往上。天然长成的,没有冶炼痕迹。”

他指了指扎克腰上原本挂金子的位置。

“这野人拿狗头金当石头挂腰上。跟咱大明小孩儿在河边捡鹅卵石玩,没区别。”

这句话砸下来。

朱樉和朱棡同时对上了目光。

拿金子当鹅卵石。

那就意味着——这玩意儿在他们地盘上,多得跟泥巴一样。

“他们的窝在哪?”

朱棡转过身,盯着胡缺耳。

“三十里外,丘陵背面。”胡缺耳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皮革地图。“干河道两边,散着好几堆树皮窝棚。目测三百到五百人。”

“有围墙没有?”

“没有。”

“武器?”

“木矛。石头。没铁器。”

“马匹?骑兵?”

胡缺耳嘴角抽了一下。

“回王爷……他们连轮子都没有。”

帐子里安静了两秒。

朱樉把骨头往地上一摔。

“老三。”

“嗯。”

“猴子身上有金子,窝边上有干河道。”

朱樉两只眼睛眯成缝。

“你猜那河道底下,有多少金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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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棡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帐篷后面。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身材精悍,两鬓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甲。长兴侯耿炳文。

一个四十出头,满脸横肉,右手搭在腰间刀柄上。定远侯王弼。

这两位跟着宝船队一路南下,是两个藩王手底下最能打的。

“耿老将军。”

朱棡指了指皮革地图。

“三十里外,一个部落。三五百号人,没武装。”

他把那几颗金粒扔在地图上。

“身上带着这个。”

耿炳文弯腰捡起金粒。老将没吭声,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双见惯了沙场的老眼,看到金粒的那一刻,收了一下。

不是贪。

是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人,突然明白这趟出海意味着什么的那种表情。

“带三千人。”朱棡扯过一张干净牛皮纸,用炭笔快速画了个半包围箭头。

“不打。”

他在箭头旁边画了个圈。

“围。”

抬起头,看着耿炳文和王弼。

“太孙殿下的原话——以德服人。”

他把那块狗头金丢给王弼。

“先看看他们有多少金子。”

停了一拍。

“再决定,怎么个'德'法。”

王弼攥着金子,那一脸横肉笑开了。比被揍过他的袋鼠还吓人。

“末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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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里外。

丘陵背面的部落。

通天耳坐在面包树下,瞎了的双眼对着海的方向。

他的耳朵在动。

“扎克没回来。”

枯树皮般的手指死死攥住拐杖。

“库尔也没回来。”

猎手们围坐在他身边,没人敢出声。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他们从没闻过的味道。

铁。火。还有煮熟了的肉。

通天耳的鼻翼抽了抽。

“他们在用火煮东西。”

老人撑着拐杖,摇摇晃晃站起来了。

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

部落安静了。

通天耳偏着脑袋,把那只耳朵对准了海的方向。

风声。浪声。

然后——一种极沉闷的、从地底滚过来的低频震动。

三千双军靴踩着红土。

一步一步。

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抖。

老人枯瘦的身子跟着抖。

他张开嘴。从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一个词。

那个词,在他们的传说里,代表世界毁灭的前兆。

“诸神。”

“诸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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