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狮王:刘百川的脑袋,开个价吧!
呜——!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汽笛长鸣,钱富贵脚底下厚实的水泥地都在嗡嗡发颤,下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浑浊的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都顾不上擦。
海面上,那十艘黑漆漆的铁甲巨兽正蛮横地朝码头靠拢,这根本不是什么平稳的泊船,纯粹就是一头撞上来。
专门给五千料大宝船修筑的深水泊位,被那闪着金属寒光的船头轻轻一顶,大块大块掺着钢筋的水泥块就跟豆腐渣似的往下掉,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嚓”声。
船身甚至还没彻底停稳。
“嘎吱——!”
一道刺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夜空,一条比人腰还粗的钢铁吊臂从旗舰甲板上探出来。
吊臂末端的巨大铁爪“哐当”一声,精准地抓起甲板上一个房子大小的铁皮箱子。
高温蒸汽“嗤嗤”地喷着白雾,那重达万斤的铁箱,竟被轻飘飘地吊离甲板,划过百十步宽的海面,稳稳当当落在码头中心最大的一块空地上。
“轰”的一声闷响,砸得整个码头都跟着跳一下。
留守的千户和他手底下那帮见过世面的老兵,全都傻了眼。
他们动员了上千个精壮苦力,不眠不休干了三天三夜,流血流汗,才堪堪从船上卸下来半船粮草。
现在倒好,人家一炷香的功夫都用不到,一个铁箱子砸下来,就比他们三天三夜的成果堆起来的山还要高!
“开箱!就地架设一号炮垒!”
船上传来命令,那声音被铁皮大喇叭放得震天响。
一群穿着统一蓝布工装的汉子敏捷地跳下船,手里拿着撬棍扳手,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铁箱。
箱子里头,没有众人想象的金银财宝,全是一块块浇筑好的标准水泥预制件和密密麻麻的钢筋骨架。
他们手里拿着图纸,吆喝着谁也听不懂的号子,就像搭积木一样,把那些预制件拼装起来。
一个时辰。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一座足以架设三门重型加农炮、带有斜面和射击孔的标准棱堡炮台,就在码头的空地上拔地而起!
钱富贵只觉得天旋地转,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地上。
他娘的,老子一辈子跟人斗心眼,盘算人情世故,琢磨怎么用一文钱办成三文钱的事。结果人家压根就不上你的牌桌!人家直接把整个赌场都给掀了!
“太湖钱家,钱富贵?”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钱富贵吓得一个激灵,魂都快飞了。他抬起头,只见几个甲胄鲜明的亲兵簇拥着一个剃着青皮,身材壮得像头黑熊的男人,正低头俯视着自己。那人身上只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劲装,可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又用人命当柴火烤干的煞气,隔着八丈远都能把人的魂给呛出来。
曹国公,李景隆。
钱富贵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嘴唇哆嗦着:“国……国公爷……小人……小人就是……”
李景隆连眼角都没夹他一下,径直走到刚建好的炮台前,用指关节敲了敲还带着施工温度的水泥墙,发出“梆梆”的闷响。
“派最快的马,去洛克岩堡,告诉刘百川,让他滚过来见我。”
“还有。”李景隆缓缓转过身,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一片没有月光的死海,看得钱富贵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从这一刻起,卡利卡特港所有船只,不论大小,全部由军管。”
“所有粮仓,即刻开仓盘点,由我的人接手。”
“所有账房,带上你们的账本和算盘,半个时辰内,去我船上报道。”
李景隆每说一句,钱富贵的脸就白一分,旁边几个跟着凑热闹的江南大族管事,更是面如死灰,抖得跟风里的落叶一样。
“国公爷!这……这不合规矩啊!”一个沈家的管事,仗着平日在江南地界作威作福惯了,还没转过弯来,壮着胆子叫唤起来:“咱们的船,运的可是江南三十六家的私货,这粮,也是大伙凑出来支援前线的……”
李景隆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他身后的亲兵却像是听到了号令,上前一步,拔刀。
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
那个沈家管事的话音还在半空飘着,一颗大好头颅已经冲天而起,脖腔里喷出的血,溅了钱富贵满头满脸。
李景隆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擦了擦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随手一扔,那块手帕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正好盖住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现在,规矩了吗?”
李景隆看着浑身浴血的钱富贵,轻声问。
钱富贵闻着那浓重的血腥味,五体投地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磕在水泥地上:“规矩了!规矩了!国公爷您说的,就是这天竺最大的规矩!”
“嗯。”李景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另外,派人去城里,把所有记载婆罗门教义的典籍,不论是经文还是史书,全部收缴上来,一把火烧了。”
“留一套最全的,送到我船上来。”
“我倒要看看,这帮异族的杂碎,是怎么把咱们汉人的祖宗,给编排进他们那狗屁经文里的。”
说完,李景隆转身就走,再没看地上那群已经吓尿了裤子的江南豪商一眼。
。。。。。。。。。。。。。
高空之上,一只饥饿的秃鹫盘旋着,它锐利的视线越过被铁血秩序瞬间笼罩的港口,向着燥热的内陆延伸。
一百五十里外,那座残破的洛克岩堡如同一座绝望的孤岛,被黑色的铁骑潮水层层包围。而在潮水的中央,狮王维克拉姆的大帐如同一颗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的心脏。
帐内,战象烦躁的嘶吼,和伤兵压抑的哀嚎,混杂着汗水与血腥的气味,吵得人心烦意乱。
维克拉姆坐在整张象皮铺就的王座上,手里不紧不慢地把玩着一颗被砸扁的明军火枪铅弹。弹头已经严重变形,但依旧能摸到那股子撞碎骨头的蛮横和冰冷。
“王!”副将阿迪亚满身尘土地冲进大帐,他身上的铠甲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些贱民又被打了回来!明国人的火炮太狠了,像天上打下来的雷!咱们的人,连城墙的边都摸不着!”
“死了多少?”维克拉姆头都没抬,声音不起一丝波澜。
“……大概三万。”阿迪亚的声音低了下去。
帐篷里,其他几个部落首领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三万头牲口,听着多,就这么一个上午,就没了。
“一群蠢货。”维克拉姆终于抬起头,把那颗铅弹扔在桌上的军事地图上,铅弹滚了滚,正好停在洛克岩堡的位置。
“明国人退守孤城,摆明了是要跟咱们耗。他们的大炮,就是为守城准备的。你们用人命去填,就算把南天竺的贱民全都填进去,也填不平那道豁口。”
阿迪亚脸上挂不住,不服气地梗着脖子:“那怎么办?王!难道就这么跟他们耗着?大祭司那边……”
“大祭司?”维克拉姆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南天竺的版图。
“南边那群念经念傻了的废物,除了会躲在神庙里玩弄人心,他们懂个屁的打仗。”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洛克岩堡,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卡利卡特港。
“明国人的根,在这儿。”他指着港口的位置。
“他们的炮弹,他们的粮食,他们所有的一切,都从海上运过来。洛克岩堡,只是他们伸出来的一只拳头,看着吓人罢了。”
“咱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的拳头硬碰硬。”维克拉姆的手指,重重地在地图上洛克岩堡和港口之间的空白地带敲了敲。
“是砍断他们的手腕!”
“传我的命令!”维克拉姆的声音陡然拔高。
“围城!”
“用土垒、用壕沟,把洛克岩堡给我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我倒要看看,没有粮食,没有弹药,他们那座破石头城,能撑几天!”
阿迪亚和其他几个部落首领,这才如梦初醒。是啊,明国人再能打,也得吃饭喝水。只要把他们困死,胜利,迟早是自己的!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王!我们在外围巡逻的时候,抓到了一个明国人!”
“他自称是江南商会的代表,叫沈三郎,说是……奉了他们主帅的命令,来跟您……谈一笔买卖。”
“哦?”维克拉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带上来。”
很快,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的沈三郎,被两个身形高大的拉杰普特士兵,慢慢吞吞的被推进来。
沈三郎一看到王座上那个铁塔般的男人,和那双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金色眼眸,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但他死死咬着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剧痛让他勉强撑住:“小……小人沈三郎,江南商会……主事,拜见狮王……”
维克拉姆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就像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羔羊:“你们的将军,派你来送死?”
“不……不是!”沈三郎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份用丝绸包裹的帛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我们刘帅说……说只要狮王您愿意退兵,我们……我们愿意将那伽之口俘获的五万贱民,双手奉上!并且……并且江南商会,愿意献上黄金十万两,作为……作为给您的犒军之礼!”
维克拉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锐利如刀,让沈三郎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帐篷里,良久,维克拉姆才慢悠悠地开口。
“十万两黄金,买我十万铁骑退兵?”
“你们大明的人,做生意,都这么小气吗?”
维克拉姆站起身,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沈三郎几乎窒息。他一步步走到沈三郎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姓刘的将军。”
“他的价码,我没兴趣。”
“不过……”维克拉姆的嘴角。
“我倒是对另一笔买卖,很感兴趣。”
“你,开个价。”
“你主子刘百川,外加城里那两个叽叽歪歪的老儒生,他们三颗脑袋。”
“打包,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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