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何去何从
巨虎愣住了,他的巨剑还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砍下去还是该收回来。
他的嘴巴张着,浓眉大眼里的光芒从兴奋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不解,从不解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表情。
“会长,我们还没输——”
“我认输。”沧澜又说了一遍,语气比第一遍更轻,但更坚定。
棍神把塔盾从地上提起来,插回背上,他的小眼睛里没有困惑,没有不解,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东西。
火海的法杖垂下来了,杖顶的火红水晶暗淡了下去,他的红色头发在星光下不再像火焰了,像一堆被浇灭了的炭灰。
他看着沧澜,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无奈。
小米加步枪的长弓也垂下来了,弓弦上的银白色箭矢被他抽了回去。
他捂着自己的腰,那里还在流血。
他看了断刃一眼,断刃也从阴影中浮现,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都没有说话。
孤影把右手那柄完好的剑插回鞘中,从地上捡起了那柄断剑,把它也插回鞘中。
他的虎口还在流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青石板地面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他看了沧澜一眼,没有说话。
火炮的嘴巴还张着,还没有合拢。
他看着沧澜,又看着林风,又看着沧澜,又看着林风,眼睛里的光芒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从恍然大悟变成了一种很暧昧的、像是在说“我懂了”的东西。
他看着沧澜,又看着林风,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阵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断刃把匕首插回鞘中,靠在墙上,闭着眼。
比赛结束了,但擂台上的气氛还没有散。
巨虎把巨剑插回背上,走到沧澜旁边。
“会长,为什么认输?我们还有机会。我已经摸清孤影的剑路了,棍神也扛得住箭神的输出,火海和小米加步枪虽然被压着打,但他们的血量还有一半,会长你的治疗术也还能用。再打下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没有机会了。”沧澜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只有影子。
巨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为什么?”
“箭神还没有出全力。他的宠物一只都没放出来,他的连一次正经连招都没用。”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箭射穿的洞。
法袍上的裂纹从那个洞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蛛网,网住了她的整个胸口。
“如果他用全力,我们撑不过十秒。他能陪我打这么久,已经是给我面子了。”
巨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找不到词。
他看了林风一眼,林风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火花,没有电流,只是平静地对视。
巨虎先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巨剑。
剑刃上那几道新添的白痕还在,其中一道是最深的,几乎要裂到剑脊。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道白痕,指尖能感觉到金属的凹陷,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火海走了过来,站在巨虎旁边。
他的红色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有几缕粘在额头上,被汗水浸透了,变成了深红色。
他的法袍上多了几个焦黑的洞,是被火炮的火球炸的。
他看了火炮一眼,火炮也在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同时移开了目光。
小米加步枪捂着腰走了过来,他的皮甲上那个被断刃刺出的洞还在,暗红色的血液从洞里渗出来,把深绿色的皮甲染成了黑色。
他看了断刃消失的方向一眼,什么都没说。
擂台开始变得透明了——不是整个擂台,是四周的虚空。
星光在暗淡,黑暗在消退,脚下传来了传送阵的拉力。
比赛结束了,他们要被传送出去了。
她的月白色法袍在星光下泛着水银一样的光泽,法袍上的裂纹在那个洞的位置停止了蔓延,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林风看着她消失的身影,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直播间里,弹幕疯了。
“沧澜认输了?她居然认输了?”
“她刚才是不是在笑?你们看到了吗?她笑了!”
“箭神也笑了?我的天,他真的笑了!”
“这两个人肯定有奸情!肯定有!”
“什么奸情,那是感情!感情你懂不懂?”
“俩人刷过遗迹副本,征战过边境线传奇任务,还有最近的听雨楼吃饭,现在又在擂台上眉目传情。这不是有奸情是什么?”
“你们别瞎说,沧澜是神域副会长,箭神是星辰阁核心。他们要是真有关系,公会战怎么打?”
“打什么公会战,谈恋爱不香吗?”
区域频道里也炸了。
【凌云一棵草】:卧槽卧槽卧槽!沧澜认输了!
【铁匠老张】:她是不是故意的?为了给箭神面子?
【剑舞凌云】:你这话说的,好像箭神打不过她似的。
【血手人屠】: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你看箭神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他根本就不想打这场。
【夜雨声烦】:你们注意到了吗?沧澜认输的时候,箭神笑了。他笑了!你们见过箭神笑吗?
【凌云一棵草】:没见过。这是第一次。
【铁匠老张】:所以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剑舞凌云】:不好说。但肯定不一般。
论坛上,有人把比赛的视频截了出来,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地看。
沧澜被箭射中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箭神射箭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柔和的、不像是在看对手的东西。
帖子下面有人留言说这不是比赛视频,这是爱情片。
有人回复说,你懂什么,这是电竞言情剧。
林风被传送回公会大厅的时候,火炮正从传送阵里出来。
他一看到林风,嘴巴就咧到了耳根。
“大佬,你跟沧澜到底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认输?是不是因为你?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的嘴像机关枪一样,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林风看着他。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射了她一箭,她笑了,然后认输了。你不知道为什么?”
林风没有说话。
火炮还想追问,被仁心拉住了。
“小火炮,别问了。”
“为什么?”
“因为一贱不想说。”
火炮张了张嘴,看了看仁心的脸,又看了看林风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后面的几场团队战,对手都不强。
有一个队被火炮一炮轰掉了三个,剩下的两个直接认输了。
另一个队坚持了不到一分钟,被孤影切了后排,被断刃收割了残血,被林风一箭一个点掉了。
还有一个队配置不错,五个隐藏职业,装备也还好,但他们配合太差了,各打各的,被星辰阁三团逐个击破。
十场全胜,积分一百分,SSS评价。
公会战,星辰阁对狂人公会。
根本不是对手。
而且星辰阁不跟他们打游击,夜无眠带着主力直接推进中路,一座旗一座旗地拔。
狂人公会的游击队在侧翼骚扰了半天,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倒是被铁壁带着二团追着打。
不到半个小时,星辰阁就推到了狂人公会的高地脚下。
狂人公会会长狂人沙雕知道守不住了,爽快地打出了认输。
星辰阁,凌云城第一,今天也是,明天也是,以后也是。
第四天的比赛全部结束了。
个人战一百场全胜,积分三百,四天总积分九百,排名从昨天的一万名开外追到了9800多名。
团队战十场全胜,四天总积分四百。
公会战三场全胜,排名保持凌云城第一。
林风回到公寓,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
房间很暗,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白框。
他的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
脑子里很乱。
不是在想沧澜,虽然火炮一直在问他,虽然论坛上那些人一直在猜,虽然他也看到了沧澜嘴角那抹笑。
但他没有在想她,他在想悬赏令。
五千万现实币,买他的光环。
暗鸦小队只是第一批,不会是最后一批。
暗网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盯着他,在等他落单。
他不能在野外刷怪了,不能在野外练级了,不能在野外做任务了。
他只能在城里呆着,在竞技场里呆着,在副本里呆着。
城里是安全区,别人不能攻击他,但他也不能攻击别人。
竞技场和副本里有对手,但没有悬赏,因为悬赏要的是他的光环,掉落条件是被玩家击杀,被怪物击杀不算,被副本BOSS击杀不算。
他被困住了,不是被困在副本里,是被困在一座叫星辰城的笼子里。
他睁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星辰城特有的烟火气,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欢呼声——有人在为胜利欢呼,有人在为失败叹息,有人在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
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有一身的装备,一把弓,两只宠物,和一个被人惦记的光环。
他从窗边走开,走到床边,坐下。
窗帘在风中轻轻飘动,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他看着那道白线,看它从地板爬到墙上,从墙上爬到天花板,从天花板又爬回地板。
要不去边境线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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