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死亡填壕！千万观众瞩目的血战
白洁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亢奋过度导致的生理性颤抖。
他死死抓着那枚【远窥水晶球】，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心的汗水让水晶球表面变得湿滑，她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晶球内部呈现出的、堪称史诗般惨烈与壮阔并存的角斗场画面。
耳中，是直播间如同海啸般汹涌、几乎要冲破水晶球内置传声法阵的声浪——那是几千万观众同时发出的惊叹、呐喊、咒骂、分析与加油声混杂成的可怕噪音。
他的嘴唇在哆嗦，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透过水晶球的扩音功能，压过背景的喧嚣，传递到每一个观众耳中，尽管那声音早已嘶哑变形：
“看……看到了吗！老铁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传说级！这就是百人团死战！”
“第二形态！暗影收割者！三百六十亿血！超过八十个技能！即死判定！”
“我们的英雄们……还在战斗！他们没有退！”
水晶球的画面，忠实地记录着角斗场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尊高达四十米、身披流动暗影铠甲、手持凄白镰刀的死神投影，每一次挥动镰刀，都带起一片毁灭性的暗影风暴，在玩家阵型中犁开道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玩家们，那些在各自服务器都算得上高手、拥有紫色乃至金色天赋的精英们，此刻却如同暴风雨中的舢板，在死亡镰刀的舞动下苦苦支撑。
但他们真的没有退。
“治疗！左翼缺口！三个坦克残血！快！快抬起来！”
“右翼召唤物要倒了！输出补上！别让缺口扩大！”
“远程！分散！别站一起！躲那个阴影穿梭！”
天庭玉帝的声音早已失去了平日的温润，只剩下嘶哑而急促的吼叫，他的俊脸上满是汗水与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战场的每一个变化，十二柄流光长剑已经只剩下八柄还在飞舞，另外四柄因为能量耗尽暂时沉寂。
遮天大帝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兽，他身上的暗红色重甲布满了被镰刀划开的裂痕，脸上那道狰狞伤疤被暗影能量侵蚀，显得更加可怖。他的【剑心】剑气依旧凌厉，但挥动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与镰刀碰撞，都会让他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血条如同过山车般起伏。
“妈的……给老子……顶住！”
神墓之主的身影在阴影中时隐时现，黑色水晶手杖顶端的晶体旋转速度已经慢了许多，【冥王咒】的衰老领域范围缩小了近一半，但依旧顽强地笼罩着死神投影的下半身，削弱着它的属性。他的每一次诅咒吟唱，都显得异常吃力。
夜无眠的黑色重铠上，淡金色的斗气光芒已经黯淡如风中残烛，身后的战神虚影早已消散。他依旧站在最前线，双剑格挡着每一次可能突破防线的镰刀余波，为身后残存的队友争取哪怕半秒的时间。他的动作依旧精准，但那份精准中，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少年阿兵身下那头威风凛凛的雷霆巨狼，此刻一条前腿不自然地弯曲着，奔跑时明显跛行。他身边的领主级召唤物军团，规模已经缩水了超过一半。
两头自然古树守卫被拦腰斩断，化作两堆迅速枯萎的焦黑木炭。
一头熔岩巨兽被暗影侵蚀，体内的熔岩彻底冷却，变成一尊冰冷的、布满裂痕的岩石雕像。
一匹光翼圣狮的羽翼被齐根斩落，倒在血泊中（由圣光构成的奇异血液），气息奄奄。
仅存的召唤物——两头伤痕累累的潮汐元素巨人、一头缺了半条手臂的自然古树守卫、以及那匹失去翅膀的光翼圣狮，依旧忠实地执行着主人的命令，用它们残破的身躯，填补着防线上一个又一个漏洞。
少年阿兵浅绿色的瞳孔中，数据流般的光芒疯狂闪烁，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着【自然之心法杖】的手微微颤抖。同时维持对剩余召唤物的精细操控，并承受着【生命链接】传来的伤害反噬，他的精神和魔法值都已经逼近极限。
雷神之怒早已从空中落下，他周身的狂暴雷光黯淡了许多，法袍焦黑破损，每一次施法都要缓一口气，高级魔法药水的冷却时间成了他最煎熬的等待。
天火流星的火系魔法依旧炽热，但范围和频率都大不如前，她的金色长发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整个百人团，如同一个被重锤反复敲击、已经遍布裂痕的陶罐，全靠一股不散的意志和求生本能，勉强黏合在一起，继续承受着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打击。
而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产生。
“啊——！”一名走位稍慢的法师，被一道突然从地面窜出的阴影尖刺贯穿胸膛，惨叫都只发出一半，血条瞬间清空，身体化作白光消散。
【系统提示：玩家“火雨纷飞”已被死神之影·裁决者击杀！】
“撑住！我来了！”一个骑士怒吼着开启【援护】冲向另一个即将被镰刀扫中的刺客，用自己的塔盾和身体挡住了致命一击。
塔盾碎裂，骑士血条骤降，被紧随其后的治疗术险险拉回，但他本人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几十米外的金属地面上，半晌爬不起来。
战斗进行到这种程度，指挥早已无法顾及每一个细节。
更多时候，是靠玩家个人的反应、小队间的默契，以及……最原始的牺牲与填补。
白洁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疯狂，每秒刷新的信息量足以让任何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又死一个！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那个骑士好样的！用命救人！”
“夜无眠会长还在顶！太稳了！”
“遮天大帝快不行了！血线好危险！”
“阿兵大神的召唤物快死光了……心疼……”
“雷神之怒没蓝了！快给他补蓝啊牧师！”
“输出！输出在哪里！boss血量怎么才掉了这么点？！”
“快看积分榜！输出统计！那个我有一贱……我的妈！他的输出占比35%了？！还在涨！”
“一箭六七百万？！这是什么鬼伤害？！他真的是弓箭手？！”
“他在天上！boss好像不怎么打他？！”
“飞行单位有优势？不对啊，之前boss的范围技能明明能打到空中……”
“是仇恨！他的技能可能没有附加高仇恨！或者有降低仇恨的装备特效！”
“这输出……这生存环境……简直是BUG啊！”
无数观众的目光，透过水晶球的画面，聚焦在那个在裂风龙鹰背上，如同机械般稳定拉弓、放箭的身影上。
林风。
只有那双握着【苍穹之怒】的手，稳定得可怕。
他的动作已经简化到了极致——抬臂，拉弦，松手，再拉弦。
没有华丽的技能特效，没有愤怒的咆哮，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
只有那一支支紫金色的箭矢，如同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械，以一种稳定到令人心悸的频率，持续不断地射向暗影收割者那两点赤红魂火，或者铠甲的关节缝隙。
嗖！-65，00000！
嗖！嗖！-65，00000！-6，500，000！！！！！
轰轰——！
金色雷球炸开，溅射的电弧在黑暗铠甲上跳跃。
+32，5000！（吸血）
圣器【天韵】的【韵之守护】悄然生效，那层层叠加、已经厚重到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光茧，忠实地守护着他，将偶尔溅射过来的暗影能量或骨刺碎片轻易挡下。
他的魔法值在缓慢下降，但高级魔法药剂和自身的精神恢复勉强维持着平衡。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眼中只有目标、距离、以及箭矢的轨迹。
外界震天的喊杀、同伴的惨叫、boss的亵渎低语……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掉了。
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一种将自身化作纯粹输出机器的状态。
【射手之心】那高达57%的触发概率，在这种极限专注下，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呼应”。
虽然不是每一箭都能触发百倍真伤，但触发频率稳定得惊人。
平均每两次次攻击，必然有至少一次爆发。
这持续而恐怖的核心输出，正是团队能将暗影收割者的血量，一点点从360亿磨向300亿、280亿、250亿……的关键所在。
而他，也确实如同一些眼尖观众猜测的那样，因为某种原因，并未成为暗影收割者优先攻击的目标。
【圣器·天韵】的隐藏特效【生命韵理】（大幅降低佩戴者对非锁定目标的仇恨值），以及林风自身技能多为“普通攻击”衍生，缺乏高仇恨的“爆发技能”特性，共同导致了这一点。
暗影收割者的“智能”似乎更倾向于优先攻击对它威胁“更直接”、“更显眼”或者“更令它厌恶”的目标。
比如顶在最前面、散发着淡金色王者气息的夜无眠。
比如剑气纵横、不断劈砍它膝盖的遮天大帝。
比如用自然生命力量“污染”死亡领域的少年阿兵及其召唤物。
比如圣光灼人的天庭玉帝和光系法师。
相比之下，高空那个只是“孜孜不倦”射箭、伤害虽高但并无特定属性克制（林风的伤害多为无属性物理和真实伤害）的弓箭手，在它的仇恨列表中，排名靠后。
这微妙而至关重要的“疏忽”，为林风创造了持续输出的宝贵窗口，也为整个团队保留了一丝将战斗拖入消耗战的渺茫希望。
但希望的代价，是无比惨烈的。
当暗影收割者的血量被艰难地磨到大约60%时，团队的伤亡和消耗，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不行了……牧师的【群体复活术】全部在冷却！最短的一个还要23分钟！”
“我的【先祖复生】也用光了！”
天庭王母急促而绝望的声音，在指挥频道中响起。
在此之前，团队依靠预留的复活技能，勉强维持着核心战力的持续存在。
但现在，这些战略储备，消耗殆尽了。
这意味着，下一个死亡的玩家，将无法被立刻拉起。
而暗影收割者的攻击，却越发狂暴诡谲。
【阴影穿梭】让它如同鬼魅般在战场各处闪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镰刀的死亡弧光。
【灵魂拷问】随机点名玩家，造成巨额暗影伤害的同时，附加长时间恐惧或混乱效果。
【死亡镰舞】更是大范围的持续切割技能，需要坦克开启大招硬扛，治疗拼命刷血才能勉强撑过。
终于，在一次突如其来的【阴影穿梭】接【平砍】加【灵魂拷问】点名三连击下，一名站位过于靠前、试图用控制技能打断boss施法的精英刺客，治疗没能来得及加上，血条瞬间蒸发！
【系统提示：玩家“影袭”已被死神之影·裁决者击杀！】
这一次，没有复活的光芒在他尸体上亮起。
他的身体化作白光消散后，并未在团队附近凝聚。
足足过了五六秒。
角斗场边缘，距离主战场约两百多米的一个随机角落，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
那名ID叫“影袭”的刺客玩家，身影重新凝聚。
但他的脸色难看至极，气息萎靡，身上装备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血量和魔法值都只有一半左右。
【系统提示：您已死亡。您选择了“副本规则·灵魂归宿”复活方式。】
【惩罚：损失当前等级经验的30%。装备耐久度下降20%。全属性暂时降低15%，持续30分钟。】
【您被传送至角斗场安全区域（随机）。】
“妈的！”刺客骂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暴跌的经验条（距离升级更远了），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尊恐怖的暗影巨人和惨烈的战场，咬了咬牙，灌下一瓶药剂，开启加速技能，埋头朝着主战场冲去。
虽然属性下降，虽然死亡惩罚严重。
但战斗还没结束。
他必须回去。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这关乎所有人能否活着离开，去参加那场全服竞技大赛！
“影袭死了……随机复活了！”有队友看到了这一幕，声音发涩。
“复活技能……真的用光了……”另一个治疗者喃喃道，脸上露出一丝绝望。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每一次减员，都是实打实的战力永久损失，并且复活后的人，状态大损，重新投入战场的风险更高。
果然。
随着第一个“永久”减员出现，防线上的压力骤然增大。
缺口出现，需要更多人填补，而填补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恶性循环开始了。
五分钟后，一名负责侧翼保护的骑士，在掩护队友撤退时，被【死亡镰舞】的边缘扫中，盾牌破碎，血条清空。
白光消散，十几秒后，在另一个方向的角落复活，属性大降，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赶。
八分钟后，一名输出环境不错的火法，因为魔法值枯竭，喝药间隙移动稍慢，被一道阴影尖刺偷袭秒杀。
复活，属性降低，魔法值恢复更慢。
十二分钟后……
十五分钟后……
角斗场的边缘，开始陆续出现复活后蹒跚往回赶的玩家身影。
他们脸色或苍白，或铁青，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麻木。
死就死吧。
掉经验就掉吧。
只要还能动，只要战斗还没结束，就得回去。
用命填。
用一次次死亡后虚弱的状态填。
用不断下跌的经验值和装备耐久填。
直到……把那尊该死的死神投影，彻底填死！
或者，被它……彻底收割。
白洁的直播间，此刻的气氛也变得无比凝重，之前的狂热呐喊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与肃穆。
“开始了……用人命填了……”
“复活技能都CD了……只能硬扛了……”
“死了掉30%本级经验……这代价太大了……”
“那个刺客又冲上去了！他属性降了那么多！”
“为了竞技大赛……他们真的拼了……”
“看得我好难受……但又好热血……”
“加油啊！一定要赢啊！”
水晶球的画面，忠实记录着这悲壮而惨烈的一幕。
玩家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
死了，在角落复活，灌下仅存的药水，咬着牙，拖着虚弱的身躯，再次冲回那片死亡风暴的中心。
防线在崩溃与重组的边缘反复横跳。
治疗者的魔法值彻底枯竭，只能依靠最低级的瞬发治疗术和慢慢回蓝，眼睁睁看着队友的血线在死亡边缘惊险徘徊。
坦克们的减伤技能几乎全部进入漫长冷却，只能依靠基础防御和格挡技巧硬扛，血条如同悬崖边跳舞，每一次碰撞都让人心惊胆战。
输出们的攻击越来越乏力，魔法、箭矢的储备在告急，技能冷却跟不上，只能靠着平砍和最低级技能勉强维持着输出。
唯有高空中的那个身影，仿佛不知疲倦，依旧保持着那稳定到可怕的输出节奏。
林风的额角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粗重。
连续超过九个小时（加上第一形态战斗时间）的高强度专注和输出，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精神上的巨大疲惫。
手臂的肌肉传来酸胀的刺痛感，那是过度使用的信号。
但他拉弦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暗影收割者。
他的输出占比，在团队输出统计列表中，已经悄然突破了40%，并且还在缓慢而坚定地上升。
他成了这片绝望战场上，唯一稳定、可靠、且持续存在的“定海神针”般的输出源泉。
正是因为他的伤害始终在线，团队的总输出才没有因为大量减员和状态下滑而崩盘，暗影收割者的血量，才能被一点一点，极其缓慢但确实无疑地……磨下去。
55%……
53%……
51%……
当战斗总时间逼近第十个小时，当暗影收割者的血量，在无数次金色雷球的爆炸和无数玩家以生命为代价的扑击中，终于艰难地跌破50%大关的瞬间——
异变，再次发生！
但这一次，不是形态转换。
“咯咯咯……蝼蚁的顽强……出乎意料……”
暗影收割者那两点赤红魂火，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它停止了挥动镰刀，停止了阴影穿梭。
它那覆盖着流动暗影铠甲的高大身躯，微微佝偻，双手握住镰刀的长柄，将镰刀刃尖，轻轻点在了脚下的金属平台地面上。
一点凄白的光芒，从刃尖与地面的接触点亮起。
然后，迅速扩散！
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惨白纹路，以那一点为中心，朝着暗影收割者全身的铠甲疯狂蔓延！
它所散发出的死亡威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骤然暴涨！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无形的【死亡光环】范围猛地扩大了一圈，伤害也陡然提升！
所有身处光环范围内的玩家，头顶瞬间跳起一个比之前大了近一倍的暗影伤害数字！
-10，001！（死亡光环伤害提升！）
“呃啊！”几个本就残血、靠治疗勉强维持的近战玩家，猝不及防，血条直接被这加强的光环伤害清空，化作白光消散！
“后退！快后退！光环伤害提升了！”天庭玉帝嘶声吼道，自己也急速向后飞退。
团队阵型瞬间变得更加松散、混乱。
而暗影收割者本身的变化，还在继续。
那些蔓延全身的惨白纹路，如同给它漆黑的铠甲镶嵌上了一层狰狞的骨骼纹路。
它手中的镰刀，那凄白的刃口光芒变得更加凝实，仿佛看一眼，灵魂都会被切割。
它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不断旋转的诡异符文。
【暴走印记】！
【系统提示：死神之影·裁决者血量低于50%，触发特殊状态“死亡暴走”！】
【死亡暴走：攻击力提升30%，攻击速度提升20%，移动速度提升20%，技能释放频率提升，【死亡光环】范围及伤害提升50%，并有一定几率连续释放两个技能。持续至战斗结束或血量低于10%。】
【警告！该状态下，BOSS的【即死宣判】触发几率大幅提升！】
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幸存玩家的脑海中。
也通过白洁的水晶球，传递给了直播间那数千万颗悬起的心脏。
暴走！
属性全面提升！
技能更频繁！
即死几率更高！
而他们这边……
减员超过三十人（部分复活后尚未赶回或已暂时失去战斗力）。
剩余人员几乎个个带伤，状态极差，药水耗尽，技能CD漫长。
治疗濒临枯竭，坦克减伤真空，输出疲软不堪。
士气……在连续十小时的血战和刚刚加强的死亡光环打击下，已经跌落谷底。
绝望。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绝望，如同冰水，浇灭了最后一丝勉强燃烧的战意火焰。
就连一直在咬牙坚持的遮天大帝，看着自己几乎见底的血条和漫长的技能冷却，眼中也闪过一丝茫然。
天庭玉帝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一片狼藉、气息萎靡的团队，俊朗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无力回天的疲惫。
神墓之主拄着手杖，沉默地站着，兜帽下的幽绿光芒明灭不定。
夜无眠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铠甲的缝隙滴落。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的月舞，又抬头望了一眼高空中那个依旧在拉弓的身影。
少年阿兵身下的雷霆巨狼已经趴伏在地，无力站起。他身边最后那头潮汐元素巨人也已经消散。他握着法杖，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中，浅绿色的瞳孔倒映着那尊散发出更恐怖气息的暴走死神。
雷神之怒半跪在地上，法杖丢在一旁，连抬起手臂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完了吗？
十个小时的血战。
无数次的死亡与复活。
用经验和装备耐久堆出来的伤害。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
难道真的……无法在二十四小时内，击败这个怪物了吗？
难道真的要错过那场全服竞技大赛，看着别人登上荣耀的舞台，而自己……困死在这个绝望的遗迹里？
不甘心。
但是……好累。
真的好累。
白洁的直播间，此刻一片死寂。
弹幕仿佛凝固了。
几千万观众，屏息凝神，看着水晶球画面中，那尊如同魔神般气势暴涨的暴走死神，以及它面前，那些伤痕累累、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溃的“勇士”们。
没有人发弹幕。
没有人敢打扰这一刻。
仿佛任何一丝声音，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角斗场上。
暴走的暗影收割者，缓缓抬起了它那镶嵌了惨白纹路的头颅。
两点赤红魂火，如同燃烧的血月，俯视着下方渺小而顽强的蝼蚁们。
它再次举起了那柄光芒凄厉的镰刀。
这一次，镰刀指向的，不再是某个具体的目标。
而是……整个残存的团队。
冰冷、戏谑、仿佛猫捉老鼠般的亵渎之语，带着暴走状态下更加磅礴的精神威压，轰然降临：
“挣扎的终曲……”
“该……奏响了。”
“让吾……”
“为你们……送上……”
“最后的……收割。”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它手中的镰刀，猛然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光芒！
一个比之前任何技能都要巨大、都要复杂的暗红色法阵，在它脚下急速展开，瞬间覆盖了几乎整个残存团队所在的区域！
法阵中央，一个更加清晰、更加狰狞的【即死宣判】符文，缓缓旋转亮起！
【技能准备：死亡收割·终焉之舞】！
范围性、超高伤害、附带极高即死几率的终极技能！
“躲……躲开啊！”有人发出绝望的嘶喊。
但往哪里躲？
法阵覆盖范围太大了！
而且，以他们现在疲惫的状态和降低的属性，就算跑，又能跑多快？
难道……真的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几乎要放弃抵抗的绝境时刻——
高空之中。
一直保持着沉默、如同输出机器般的林风，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吸气的声音，透过角斗场死寂的空气，竟隐约传到了下方。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头盔阴影下，一直隐藏在后面的眼睛，终于显露出来。
那双眼眸里，没有绝望，没有疲惫，甚至没有激烈的战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以及平静之下，缓缓流淌而出的……冰冷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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