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假，我批了
冬夜的后院，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阴冷和肃杀。
聋老太太那间正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门楣上已经挂起了白布。
院里拉了个临时电线，吊着一盏瓦数不高的灯泡，光线惨白，照着院子里影影绰绰的人。
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这几位大爷辈的都在。
何雨柱穿着一身素色衣服，头上缠着白布条，正跪在灵堂前的草垫子上烧纸。
罗翠花也在一旁，头上戴着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不时瞟向易中海和那间房子。
秦淮茹和贾张氏站在稍远一点的角落，贾张氏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秦淮茹则是一脸局促和疲惫。
院里其他几户人家也来了人，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扫过灵堂和那间紧闭的房门。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纸钱燃烧的混合气味，还有一种无形紧绷的气氛。
易中海走上前，脸上带着悲戚和关切，对跪着的何雨柱说：
“柱子，你也累了一天了，起来歇会儿吧。这里我来照看着。”
何雨柱还没答话，旁边的罗翠花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
“不用了，易大爷！您年纪也大了，早点回去歇着吧。守灵这事儿，有我家柱子就行！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可是把柱子当亲孙子看的，这最后一程，柱子必须得给她老人家守好了！”
她特意把亲孙子三个字咬得很重，目光灼灼地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叹口气，依然是一副为他人着想的口吻：
“翠花，我知道柱子孝顺。可这守灵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柱子明天还得上班吧？轧钢厂的活儿累，休息不好可不行。我这把老骨头，熬一晚上没事。”
他这话听起来完全是关心何雨柱的身体，体贴入微。
罗翠花心里冷笑，脸上却笑容不变，甚至更“真诚”了些：
“哎哟，易大爷，这您就甭操心了！我家柱子为了老太太的后事，特意跟食堂请了假，陆师傅都批了！”
说着，她目光一转，看向了刚刚踱步到月亮门边的陆远，提高声音道：
“陆哥，您说是不是？我家柱子这假，是您亲自批的吧？”
顿时，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陆远身上。
陆远正抄着手，一副旁观者的模样，闻言，不慌不忙地点点头，语气平淡却清晰：
“没错。何雨柱同志跟我请了假，说明了情况。考虑到聋老太太是院里的老人，何雨柱同志又一直以孙子辈的身份照顾，情理上应该尽这份心。假，我批了。”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冠冕堂皇，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落在易中海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闷棍。
陆远这是明摆着要坐实何雨柱孙子的身份，把他钉在给聋老太太养老送终的孝子贤孙位置上！
一旦这个名分坐实了，在接下来的房产争夺中，何雨柱就占据了极大的道德和情理优势！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青白交加。
他照顾聋老太太这么多年，耗费了多少心力，眼看房子就要有希望了，半路杀出个罗翠花，现在陆远又跑来给何雨柱站台！
他强压住心头的火气和慌乱，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回忆往事的沉重语调开口：
“大家伙儿都在，有些话，我也得说说。当年，我和我老伴儿照顾聋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就多次跟我们说过，说她无儿无女，将来百年之后，这房子就留给我们两口子，算是感谢我们这些年的照应。这事儿，老太太是当着面，亲口说的。”
他试图用口头遗嘱来确立自己的继承权。
“哦？有这回事吗？”陆远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带着玩味，“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聋老太太还立过这遗嘱？”
易中海立刻反驳，语气有些急促：
“你才搬进这院子几年？这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还没来呢，当然不知道！”
“是吗？”
陆远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目光转向一旁的刘海忠和阎埠贵。
“易师傅说我来的晚，不清楚。那刘师傅，阎老师，您二位可是院子里的老人了，德高望重。易师傅说的这个事儿您二位听说过吗？聋老太太真说过要把房子留给易师傅？”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从怀里掏出烟盒，是带过滤嘴的中华。
他抽出两支，笑着递向刘海忠和阎埠贵。
刘海忠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来，就着陆远递上的火点燃，美美地吸了一口，眯着眼咂摸滋味：
“嘿！还得是中华，特供的！要我说，咱们院里，还得是小陆有本事，这烟……”
他话题差点跑偏，看到陆远笑吟吟地看着他，才反应过来，咳嗽一声。
“咳，那个房子的事儿啊？老易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没有？年头太久了，记不清喽！”
他这话等于没说，两边不得罪。
阎埠贵也接过了烟，没急着点，拿在手里看了看，小眼睛里精光闪烁。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堆起惯带的笑容：
“这事，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当年聋老太太跟谁说过什么，那是人家私下里的话，我们外人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兴许是老易跟老太太商量好的吧？我们也不好多问不是？”
他这话更滑头，直接把口头遗嘱推成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私下商量，真实性存疑，而且暗示别人不知情，你易中海空口白牙，怎么说都行。
罗翠花一听阎埠贵这话，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川音特有的泼辣：
“商量？商量什么啊！易师傅，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当初我家柱子照顾聋老太太，给她挑水劈柴，送饭送菜的时候，老太太可是亲口跟我家柱子说过，说柱子心眼实，对她好，等她老了，这房子就留给柱子这个孙子！
怎么到您这儿，房子又成您的了？易师傅，您这不会是看老太太没了，想来抢我们家的房子吧？”
她直接给易中海扣上了一顶抢房子的大帽子，声音又尖又利，在后院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易中海气得脸都白了，指着罗翠花：
“柱子媳妇！你……你胡说什么！我易中海是那样的人吗？我怎么可能会抢你们家房子？这明明就是聋老太太当时亲口许给我的！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他急得直跳脚，生怕这抢房子的名声坐实了。
眼看易中海和罗翠花就要吵起来，院子里气氛更加紧张，其他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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