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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你这到底养的是儿子还是猪?


秦淮茹瞬间明白了陆远的意思。

这是逼着易中海把债务揽到自己身上!

她内心挣扎,但一想到还在牛棚关着的儿子,想到那近两千块的巨额赔款,再想想回到四合院后,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眼下,先把棒梗弄出来再说!

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易中海,那眼神里的哀求、依赖、无助,仿佛易中海是她此刻唯一的救世主。

“师傅……”

她这一声呼唤,千回百转。

何雨柱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秦淮茹在利用易中海,也知道易中海对秦淮茹家那点心思,可这种情况下,他似乎完全被秦淮茹忽略了,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易中海看着秦淮茹的眼神,感受着周围村民看热闹的目光,再瞥见陆远那副我就等着看你怎么办的表情,一股悲愤和骑虎难下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他闭了闭眼,狠狠一跺脚,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

“成!成!这钱……算我易中海借的!立字据!”

“哎!这就对了嘛!”  陆远抚掌一笑,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早这么痛快,何必费那么多口舌?您易大爷一句话,我还能不信?”

说着,他当真就要上前掏钱。

可当他目光掠过会计手里那张赔偿清单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项目,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向秦淮茹。

“不是……”陆远指着单子,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秦淮茹,你跟我说实话,你养的那是儿子,还是头年猪?这才下来插队多久?他这是把村里能进嘴的都扫荡了一遍啊?”

他原本还以为村里人多多少少有点夸大其词,或者趁机多要钱,可看着这详尽的清单,再对比棒梗那年纪和体型,陆远是真的有点震惊了。

这贾梗,是饿死鬼投胎吗?还是压根就没把偷窃当回事?

秦淮茹被陆远说得满脸通红,羞愤难当,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心里也忍不住骂:棒梗这个小祖宗,你到底是去插队,还是去当土匪了?怎么能干出这么多离谱的事!

易中海和何雨柱也看到了单子上的细节,脸色同样不好看。

这赔钱,赔得一点都不冤啊!甚至可能,人家村长还真没多要。

“村长,”陆远不再调侃,转向村长,语气正经了些,“钱我们认赔,字据我们立。在交钱之前,能让我们先去看看贾梗那小子吗?总得确认一下人怎么样。”

村长上下打量了陆远几眼,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说话气人,但做事似乎比那个什么七级钳工明白爽快。

他挥了挥手,对旁边一个年轻人说:

“狗剩,带他们去牛棚那边,让他们瞅瞅那混账小子!也让这帮城里人看看,俺们是不是在故意坑他们!”

叫狗剩的年轻人应了一声,眼神不太友善地扫过易中海等人,闷声道:

“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狗剩,穿过村委院子,朝着村子边缘的牛棚方向走去。

易中海在何雨柱和秦淮茹的搀扶下,一瘸一拐,每一步都牵动身上的伤痛,也牵动着他心里那即将背负近两千元巨债的压抑。

何雨柱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秦淮茹则是又期待又害怕,期待马上见到儿子,害怕看到儿子遭罪的样子。

陆远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重新摸出了几颗瓜子,若有所思地嗑着。

冬日黄土塬上的风,吹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庞。

牛棚在村外一片背风的坡下,空气里弥漫着牲畜特有的气味。

旁边有间低矮的土坯房,原本可能是堆放草料或农具的,现在门上加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狗剩掏出钥匙打开锁,吱呀一声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角落的干草堆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动了动,抬起头来。

正是棒梗。

他比在城里时黑瘦了不少,头发乱糟糟地沾着草屑,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棉袄又脏又破,袖口明显有被撕裂后又粗略缝补的痕迹。

他眼神惊恐不安,像只受惊的小兽。

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看清来人时,呆滞了一瞬,随即,巨大的委屈和害怕涌上心头,嘴巴一瘪,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妈!”

这一声喊,让秦淮茹的眼泪再次决堤,她哭喊着扑了过去:

“棒梗!我的儿啊!”

寒风卷过黄土塬,扬起一片细密的尘沙。

陆远蹲在牛棚外的田坎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凝固的土雕,与脚下这片苍黄的土地融为一体。

他眯着眼睛,望向远方,那里是连绵的塬,一层叠着一层,延伸到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呼出一口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大前门,划燃火柴。

火焰在风中摇曳了一下,才凑近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身后低矮的土坯房里,断断续续传来压抑的哭声。

是棒梗在哭,更多的是秦淮茹的抽泣,混杂着易中海低沉而恼火的训斥声。

那声音透过夯土墙,变得闷闷的,却依然清晰可辨。

何雨柱蹲在陆远旁边不远处的石头上,双手插在袖筒里,脖子缩着,听着屋里的动静,脸上写满了不忍。

他咂咂嘴,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唉……贾家嫂子,真是太可怜了。一个女人家,带着几个孩子,这日子本来就难,现在棒梗又捅出这么大篓子……听着这哭声,我这心里头,真不是滋味。”

陆远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带着明显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何雨柱。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难以理解的出土文物,或者一个活生生的医学奇迹。

何雨柱被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

“你这么瞅着我干啥?我脸上有花?”

陆远没立刻回答。

他又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吐出。

他看向那间传出哭声的牛棚土屋,眼神变得有些锐利,又有些嘲讽。

棒梗哭得伤心?或许吧。

但这伤心,是因为认识到自己错了,心生悔恨了吗?陆远心里嗤笑一声。

不,绝不是。

这小子哭,八成是因为害怕,因为被抓住了,因为要面对惩罚,因为发现这次“拿”东西的代价远超他的想象。

贼在得手大嚼偷来的肉时,哪个不是满心窃喜,洋洋得意?只有当被揪住耳朵,棍子落到身上时,他们才会涕泪横流。

那眼泪,不是悔过的清泉,只是恐惧和疼痛挤出的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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