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楚云飞电联李云龙,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让他别接触,他说没接触。但他三天就拿到了后勤口根本没有的东西。你告诉我,这中间隔了什么?”
面馆里另外三张桌子没人,中午这个点,这条巷子里人不多。门外一辆自行车压过石板路,叮铃响了一声。
李云龙把面碗端起来,喝了口汤,搁下了。
“老楚,你跟苏重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你现在开始不信他?”
楚云飞手搁在桌上,手指没动。
“不是不信。是他给我的信息,我没办法验证。一个我没办法验证的信源,我不能再用了。”
李云龙把碗推到桌子中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材料已经交出去了,赵长青那边接了,不需要苏重了。我要做的是把他从这条线上彻底摘出来。”
“摘出来?他知道的东西比你多,你怎么摘?”
楚云飞把面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凉了。
“他知道的东西,我都知道。但我知道的东西,他不全知道。沙瑞金那条线,他不知道。老政委出面的事,他也不知道。”
李云龙把这层关系理了理。
“你是说,苏重以为自己还是这件事的核心,但实际上你已经绕过他了?”
“不是绕过。是他自己掉队了。”
李云龙在凳子上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搁在胸前。
“老楚,我问你一句。”
“问。”
“苏重这个人,你觉得他是被人利用了,还是他自己有想法?”
楚云飞没马上答。面馆老板在柜台后面擦碗,哗哗响。
“我不知道。”他开口了,“但不管是哪种,我不能再让他待在汉东了。他待在那儿,对他自己也不安全。”
“那你让他回来?”
“我联系不上他。”
李云龙把手从胸前放下来。
“联系不上?”
“联络点断了,电话没人接。我只收到一封电报。”
“电报是他本人发的?”
楚云飞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电报走的机要渠道,代号是苏重的。但机要电报只验代号,不验人。
“你不确定。”李云龙说。
“不确定。”
两个人在面馆里坐着,面凉了,谁都没再动筷子。
李云龙把两只碗摞起来,推到桌边。
“老楚,我在汉东有个人,姓孙,省军区后勤部的。上回你问过我。”
“记得。”
“你要不要我让他去探一下?看苏重到底还在不在汉东。”
楚云飞把这个提议在脑子里转了两秒。
“探,但别惊动任何人。你那个人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苏重的联络点还有没有人。”
李云龙站起来,把凳子往桌底下推了推。
“老楚,我说句不好听的。”
“你说。”
“苏重要是真出了问题,你怎么跟上面交代?他是你的人,在你的线上干了两年。”
楚云飞站起来,把帽子从桌上拿起来。
“我不需要交代。材料是干净的,经手人是赵长青,兜底的是老政委。苏重就算出了问题,污的是他自己,不是这条线。”
“那你呢?”
楚云飞把帽子戴上。
“我用人不当,该担的我担。”
李云龙跟他一前一后出了面馆。胡同里一个卖冰棍的老头蹬着三轮过去,吆喝了两声。
“老楚。”
“嗯。”
“你那碗面一口没吃。”
“不饿。”
“三毛钱一碗,你浪费。”
楚云飞站在胡同口,手插在口袋里。
“老李,汉东那边的消息,三天之内给我。”
“行。”
两个人分头走了,楚云飞往灵境胡同方向走,走了十来步,脚步慢了。
苏重,二十四年。
从朝鲜战场上下来以后,两个人在东北待了三年,那三年里,苏重帮他办了不少事,每一件都办得漂亮,从来没出过差错。
后来到了49城,苏重去了情报口,他去了军区,两条路分开了,但线一直没断。
逢年过节苏重会来灵境胡同坐坐,杜致萍包饺子他能吃四十个。
四十个饺子的交情,但交情归交情,账归账。
四万三千块,对不上就是对不上。
楚云飞走到灵境胡同口,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杜致萍正在窗台上给那盆花浇水。沙振江留下的那盆,半死不活的。
“浇活了?”
“冒了两片新叶子。”杜致萍把水壶搁在窗台上,“你吃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面。”
杜致萍看了他一眼,进了厨房。过了两分钟,端了一盘热菜出来搁在桌上。
“你那个面,是不是一口没动?”
楚云飞在桌边坐下来,把筷子拿起来。
“怎么看出来的?”
“你要是吃饱了,回来不会先在院门口站那么久。”
楚云飞把菜夹了一口,嚼了。
杜致萍没再说话,回了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了一阵,停了。
楚云飞一个人在桌边吃着,手里筷子动着,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三天。
李云龙说三天给消息。
三天以后,如果苏重还在汉东,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如果不在......
楚云飞把筷子停在碗上方,没落下去。
如果不在,那封电报就不是苏重发的。
三天。
第一天没消息。第二天没消息。第三天中午,楚云飞在军区批文件,笔在纸上划了一半,高兴推门进来了。
“首长,李副局长的电话。”
楚云飞拿起听筒。
李云龙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子。“老楚,消息回来了。”
“说。”
“苏重的联络点,门锁着,没人。我那个姓孙的战友让人在外面蹲了两天,白天没人进出,晚上也没灯,但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联络点的房东,上周五来收过一次房租。钱是提前放在门缝里的,现金,用报纸包着。
房东拿了钱就走了,没进屋。”
楚云飞手在听筒上攥了一下。
钱是提前放的。说明有人知道房东什么时候来收租,提前把钱塞进去了。这个人要么是苏重本人,要么是苏重的人。
“还有呢?”
“孙的人在联络点附近转了一圈,巷子东口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摆了好几年了。他跟修车的老头聊了几句,老头说上个礼拜见过一个人从那院子出来过一次,中等个子,戴帽子,走得快。时间是下午四点多。”
“一个人?”
“一个人。老头说那人常来常往的,以前见过好几回。”
楚云飞把笔搁在桌上。苏重中等个子,出门习惯戴帽子。但中等个子戴帽子的人多了去了。
“你那个孙,让他撤了吧,别再去了。”
“行。”李云龙顿了一下,“老楚,你现在怎么想?”
楚云飞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晚上出来坐坐。”
“哪儿?”
“灵境胡同东口,面馆旁边那个茶摊。七点。”
“又不请我吃饭?”
“你自己吃了再来。”
电话挂了。楚云飞把听筒搁回去,两只手放在桌面上。
联络点没人,但房租有人付,苏重或者苏重的人还在汉东,但不在联络点。这个联络点已经废了,他们转移了。
转移不奇怪。被跟踪以后转移是正常操作。但转移了不告诉他,这不正常。
苏重发了一封电报说“暂停行动”,然后人就消失了。
不打电话,不报位置,不说下一步。
楚云飞把桌上那份没批完的文件合上,手搁在文件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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