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提亲，钟家人同意
周日上午九点，高兴把车开到胡同口。
楚云飞站在院子里，把领口正了正，中山装第一颗扣子扣得紧，勒脖子。
杜致萍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茅台带了？”
“带了，两瓶。”
“大前门呢？”
“两条，在车里。”
“红绸子呢？”
楚云飞把手伸进布包里翻了翻。红绸子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最底下。
杜致萍把布包接过去，重新码了一下。
“你把绸子放最底下干什么？到了人家门口再翻？”
“你放哪儿都行。”
楚文从屋里出来了，新外套，新裤子，皮鞋是杜致萍前两天去百货大楼买的，穿了一天就磨出了两个泡。
“鞋挤不挤？”杜致萍蹲下去看了一眼。
“不挤。”
“你脸怎么绷着？”
“没绷。”
楚云飞在旁边看着，没吭声。他年轻的时候去杜家提亲，也是这副模样，嘴上说不紧张，手在裤缝上攥得裤子都皱了。
楚庄王趴在窗台上。
“爸，我能不能.....”
“不能。”
楚庄王把头缩回去了。
楚武从杂物间探出来，手里拿着把扫帚。
“爸，要不要我.....”
“不要。”
楚武把扫帚立在墙根，没再吱声。
三个人上了车。杜致萍坐中间，左边是楚云飞，右边是楚文。她把那个布包抱在怀里，手一直没松。
高兴发动车子。
“首长，钟家住哪儿？”
“军事学院家属区，3号楼2单元。”
车往西开，路上杜致萍把布包里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我说云飞，提亲是不是还得带点吃的？”
“带了茅台和烟。”
“那是给老钟的，人家闺女呢？总不能也给她递根烟吧？”
楚云飞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这茬。
“高兴，前面停一下。”
高兴把车靠边。楚云飞下车，走进路边一家国营点心铺，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盒桃酥。
杜致萍接过去看了看。
“桃酥？”
“铺子里就这个。”
“那你也不挑挑？”
“提亲又不是去赶集。”
楚文在旁边坐着，嘴闭得死紧，从上车到现在没说过三句话。
车到了军事学院家属区门口，高兴下去登记。门卫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后座那三个人，放行了。
3号楼是栋四层的红砖楼，外墙上的涂料掉了几块。2单元的楼道口摆着两盆兰花，一盆活的，一盆半死不活。
楚云飞上了楼，在201门口站定。
他回头看了楚文一眼。
“紧张？”
“不紧张。”
“那你手别攥着。”
楚文把手从背后松开，在裤缝上擦了一下。
楚云飞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开门的是钟继光。
跟上回在鸿宾楼不一样，今天穿了军装，虽然是旧的，但洗得板正，肩章都在。脸上那道旧伤疤在上午的光线里看得格外清楚。
“来了，进来。”
钟继光侧身让了路。楚云飞一家三口进了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净。客厅正中一张方桌，桌上摆了一壶茶、四个杯子、一碟瓜子。
墙上挂了两幅照片，一幅是钟继光年轻时的军装照，一幅是个女人的黑白照，三十出头，短发，笑着。
那是钟继光的妻子。
楚云飞往那张照片多看了一秒，没说什么。
钟媛媛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今天扎了个高马尾，换了件浅蓝色的褂子，多了副耳钉，小小的，不显眼，但杜致萍一眼就看见了。
“叔叔阿姨好。”
杜致萍拉了她一下手。
“不忙，坐。”
钟媛媛把苹果搁在桌上，在她爸旁边坐了。楚文坐在楚云飞旁边，两个年轻人隔着桌角，跟鸿宾楼那天一样的位置。
钟继光给楚云飞倒了茶。“老楚，你太客气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
楚云飞把布包打开，茅台和大前门摆在桌上，桃酥放在旁边。
钟继光看了一眼那两瓶茅台，又看了看大前门。
“你记性好，知道我抽大前门。”
“上回在老师长那儿学的。”
钟继光笑了一下，没接。
杜致萍把最后那样东西从布包底下拿出来。
红绸子。
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桌面正中间。
屋里安静了两秒。
钟继光的目光落在那块红绸子上，手指在茶杯上碰了一下。他没马上说话，转头看了钟媛媛一眼。
钟媛媛坐在那儿，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钉下面那截脖子红了一层。
楚云飞把茶杯端起来，没喝。
“老钟，我今天来，就一件事。”
钟继光把视线从闺女身上收回来，看着楚云飞。
“楚文这孩子，你也见过了,高奴回来的，吃过苦，受过伤，现在想考大学，往后怎么样我不敢打包票，但人品我担得起。”
楚云飞把茶杯搁在桌上。
“我代楚文，来向你家媛媛提亲。”
钟继光手搁在桌面上，大拇指在桌沿上蹭了两下,他没看楚云飞，也没看楚文，看着桌上那块红绸子。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钟媛媛在旁边坐着，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松开了。
钟继光开口了。
“老楚，我问你一句。”
“你问。”
“楚文回来以后，你给他安排工作了没有？”
“还没有,他自己想考大学，我没拦。”
“那考上了好说，考不上呢？”
楚云飞把这个问题接住了。
“考不上，49城军区有的是位置,但我不想让他走我的路，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钟继光点了一下头。
“那我再问一句。”
“问。”
“楚文在高奴那几年，手上那道疤是拦人偷粮挨的，这事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他以后要是再遇上这种事，你拦不拦他？”
楚云飞看了楚文一眼。楚文坐在那儿，腰板直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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