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楚云飞如日中天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羊、古阳倒了,但他们背后的那张网,还有多少人藏在阴影里,没人知道。
电话响了。
楚云飞拿起话筒。
“我是楚云飞。”
“老楚,我是李云龙。”
李云龙的声音比上次好多了,中气足了,不像之前那么哑。
“小刘那边的事,我听健子说了。”李云龙顿了一下,“老楚,这次多亏了你。”
“不用谢。”楚云飞说,“刘贵成是被逼死的,这个账早晚要算清楚。”
“我知道。”李云龙的声音沉了下去,“但老楚,我得提醒你一句。赵羊、古阳倒了,但他们的人还在。你这次立了大功,也得罪了不少人。往后,你得小心。”
楚云飞笑了一下。
“老李,咱们这个岁数了,还怕什么?”
李云龙也笑了。
“也是。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算是扬眉吐气了。我听说,最上面那张桌子后面的人,专门给你批了嘉奖令?”
“批了。”
“那就好。”李云龙的声音轻松了些,“老楚,咱们这辈子,打了一辈子仗,查了一辈子案,图的就是个心安理得。现在赵羊倒了,古阳也倒了,咱们也算对得起那些被他们害过的人了。”
楚云飞没接话。
他想起刘贵成,想起那盘藏在铁盒子里的录音带,想起那个被逼上绝路的中年男人。
“老李,心安理得谈不上。”楚云飞的声音很轻,“但至少,咱们做了该做的事。”
“够了。”李云龙说,“老楚,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去49城,咱们喝一杯。”
“好。”
电话挂了。
楚云飞坐在那,盯着桌上那份电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电报上,纸面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
晚上七点。
灰色小楼,一楼。
老政委坐在轮椅里,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文件是今天下午送来的,红头的,标题是《关于表彰楚云飞同志在查处重大违纪案件中突出贡献的决定》。
护士推门进来。
“老首长,楚首长来了。”
“让他进来。”
楚云飞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帆布袋。
“老政委,给您带了点东西。”
老政委看了一眼帆布袋。
“什么东西?”
楚云飞从帆布袋里摸出一瓶酒。
“茅台,五粮液喝腻了,换换口味。”
老政委笑了。
“你这是来庆祝的?”
“算是吧。”楚云飞坐下,“赵羊、古阳的案子结了,刘贵成的案子也重新定性了。这一仗,算是打赢了。”
老政委的笑意收了。
“打赢了?”他的声音很慢,“云飞,你觉得这一仗真的打赢了吗?”
楚云飞的手停在酒瓶上。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羊、古阳倒了,十七个人查出来了,这是表面。”老政委的左手在轮椅扶手上拍了一下,“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赵羊能在组织系统干四十年,古阳能在关键岗位上坐十五年,没人发现问题?”
楚云飞沉默了。
“因为有人护着他们。”老政委的眼睛亮了,“护他们的人,有些已经退了,有些还在位子上。你这次查出来的十七个人,只是冰山一角。”
楚云飞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老政委,您的意思是,还有更大的鱼?”
“不是更大的鱼,是更深的水。”老政委的声音沉了下去,“云飞,你这次立了大功,但也捅了马蜂窝。那些被你查出来的人,他们背后都有关系网。这些关系网,不会因为他们倒了就散了。”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口。
“那您的意思是,让我收手?”
“不是让你收手,是让你小心。”老政委的轮椅往前推了两寸,“云飞,你这次做的事,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组织。但往后,你要面对的,不只是感激你的人,还有恨你的人。”
楚云飞转过身。
“老政委,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有些事,做都做了,怕也没用。”
老政委看着他,看了五秒,笑了。
“也是。你要是怕,当年就不会去查赵羊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瓶茅台。
“开酒吧,今天咱们喝个痛快。”
楚云飞拧开酒瓶,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
两个人碰了杯,一口闷了。
“老政委,您说的那些恨我的人,您指的是谁?”
老政委把杯子搁下。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楚云飞没再问。
两个人又喝了三杯,聊了些别的。
临走的时候,老政委叫住了他。
“云飞。”
楚云飞停住。
“赵羊倒了,但他留下的那封信,你看了吗?”
楚云飞点了下头。
“看了。他在信里说,第十七个人应该问我。”
“他这是在试探。”老政委的声音很慢,“试探组织上对你的态度。如果组织上因为他的信查你,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组织上没查我。”
“对,所以他彻底没戏了。”老政委的左手在轮椅扶手上拍了一下,“但云飞,你要记住一件事。赵羊这种人,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他没拉成你,不代表他不会拉别人。”
楚云飞的手搁在门把手上。
“您是说,他还会咬人?”
“他已经咬了。”老政委的眼睛亮了,“只是现在还没发作。”
楚云飞推开门,走进十一月的夜风里。
身后,灰色小楼的灯还亮着,老政委坐在轮椅里,盯着那两个空杯子。
八十二岁的人了,脸上的笑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他知道,这一仗虽然打赢了,但下一仗,可能更难。
……
十一月五号,上午九点。
军部主楼,四楼。
楚云飞的办公室门口,站了三个人。
一个是军报编辑部的主任,姓王,五十多岁,拎着个公文包。
一个是某部委的副秘书长,姓陈,四十来岁,西装革履。
还有一个是军部办公厅的秘书,姓张,三十出头,手里拿着个记录本。
三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敲门。
沙振江坐在值班桌后面,看了他们一眼。
“三位找楚总长?”
王主任点了下头。
“我们提前打过招呼的,说好了今天上午来拜访。”
沙振江翻了下记录本。
“行,你们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他敲了门,推门进去。
楚云飞坐在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
“首长,外面有三位客人。”
楚云飞抬起头。
“都是谁?”
“军报的王主任、某部委的陈副秘书长,还有办公厅的小张秘书。”
楚云飞把文件合上。
“让他们进来吧。”
三个人鱼贯而入。
王主任走在最前面,进门就伸出手。
“楚总长,久仰久仰。我是军报编辑部的王主任,之前给您发过邀请函,邀请您写一篇署名文章。”
楚云飞跟他握了手。
“坐。”
三个人坐下了。
陈副秘书长清了清嗓子。
“楚总长,我这次来,是代表我们部委的主要领导,向您表示敬意。您这次查处赵羊、古阳案件,为全国的反腐败斗争树立了标杆。”
楚云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秘书长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不不。”陈副秘书长摆了摆手,“楚总长您太谦虚了。您这次做的事,不仅仅是查处几个贪官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您给全国的纪检干部、监察干部树立了榜样。”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我们部委的主要领导特意让我转交给您,希望您能在方便的时候,去我们那边做一场报告,给大家讲讲您这五年是怎么查案的。”
楚云飞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搁在桌上。
“陈秘书长,报告的事,我考虑考虑。”
“好好好,不急。”陈副秘书长笑得很灿烂,“楚总长,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楚云飞没接话。
王主任见缝插针。
“楚总长,关于那篇署名文章,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文章我不擅长。”楚云飞说,“我是个军人,不是文人。”
“楚总长您太谦虚了。”王主任笑了,“您不用写得多深刻,就把您这五年的经历写出来,老百姓爱看。”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
“老百姓爱看的,是赵羊、古阳怎么倒的,不是我怎么查的。”
王主任的笑僵了一下。
“楚总长说得对,但您的经历,也是老百姓关心的。”
楚云飞站起来。
“三位,我还有个会要开。文章的事,我考虑考虑。报告的事,我也考虑考虑。”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站起来。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三个人走了。
沙振江进来,把门关上。
“首长,这三个人……”
“都是来沾光的。”楚云飞坐回椅子上,“赵羊、古阳倒了,我成了英雄,他们都想跟英雄扯上关系。”
沙振江想了想。
“那您真的会去做报告、写文章?”
“不会。”楚云飞拿起桌上那份文件,“查案是我的本职工作,不是拿来宣传的资本。”
他把文件扔进抽屉,锁上。
窗外,十一月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那摞文件上。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口号声一阵阵传上来。
生活还在继续。
而楚云飞,还要继续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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