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教导
做完这一切,温浅整个人已经累得虚脱了。
她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看着那块重新弄好的板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墙上的摆钟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当——当——当——”
温浅转头一看,时针居然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一晚上,过得可真是惊心动魄。
她把地上的锯末和木屑仔细地打扫干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接着,她把那两截已经被掏空、劈开的樟木抱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这些樟木明天正好可以等裴宴洲回来后劈了当柴烧,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收拾好楼下,温浅把板材搬到了楼上的书房,又锁好门。
回到屋里,温浅去浴室用温水简单地擦洗了一下汗津津的身体。
等她终于躺回床上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酸痛。
看着身边睡得香甜的大宝和二宝,温浅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今天运气还真是好。
特别是遇到这种能捡漏的事,温浅每次都很是开心。
第二天清晨,军区大院的号角声照例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响起。
温浅准时睁开了眼,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但她的精神却出奇得好。
或许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格外的甜。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下楼。
来到院子里,陈美兰还没来,四周一片安静。
温浅走到那堆旧书旁,把上面的油布掀开。
清晨的露水有些重,书页摸上去依旧有些潮乎乎的。
她把这些书一册册地拿出来,整齐地码放在院子里的石桌和晾衣绳上。
《三毛流浪记》的连环画上,三毛那标志性的三根头发在晨光下显得有些滑稽。
温浅看着看着,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这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陈美兰提着个菜篮子走了进来。
“温大夫,您今天起得还是这么早啊。”
陈美兰笑着打招呼,把菜篮子放在地上,又系上围裙准备开始做饭。
温浅指了指地上的那两截樟木,神色自然地开口。
“陈婶,昨天晚上我觉得这樟木太长了,占地方,就用锯子给锯开了。”
“结果发现里面有些地方都有些朽了,打家具是不成了,您今天有空把它们劈了,留着烧火用吧。”
陈美兰看了一眼那两截被劈得乱七八糟的木头,也没多想。
“成,这樟木烧火可旺了,等会儿我做完早饭就给它劈了。”
温浅点了点头,回屋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两个孩子这时候也醒了,大宝正帮着妹妹穿衣服。
“妈妈,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二宝揉着惺忪的睡眼,吸了吸鼻子,显然还在惦记着昨天的甜饼。
温浅笑着走过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
“今天早上吃红薯粥,还有昨天买的甜饼,不过甜饼得吃完粥才能吃。”
“好耶!”
二宝欢呼了一声,穿鞋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吃过早饭,温浅交代了陈美兰几句,便骑着自行车往镇医院赶去。
早晨的风依旧冷冽,不过想到裴宴洲应该也快可以回来了,温浅的心里就很是雀跃。
等她走进中医科诊室时,张桂兰和李爱国已经等在那里了。
“温老师,早!”
李爱国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蓝布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早,你们俩今天起得都挺早。”
温浅笑着脱下厚棉袄,挂在墙上的木挂钩上。
张桂兰已经把热水烧好了,给温浅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递过去。
温浅昨天还没来得及看带回去的两本笔记,便准备现在看,现场讲解一些。
“温老师,这是我昨天记的笔记,您看看。”
张桂兰有些紧张地把自己的本子递了上去。
李爱国见状,也赶紧把自己的本子递了过来。
“温老师,这是我昨天下午记的,我有些地方拿不准,都画了圈。”
她先翻开了张桂兰的本子,看得很仔细。
张桂兰昨天的记录明显比前一天有了很大的进步。
尤其是在用药剂量上,虽然依旧有些保守,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畏手畏脚了。
温浅用红钢笔在上面写了几个赞许的评语。
接着,她翻开了李爱国的本子。
李爱国虽然是第一天跟着她试着开方,但字迹很工整,记录得也很详细。
不过,毕竟是刚接触温浅的诊疗思路,本子上有不少地方都画着大大的问号。
温浅一边看,一边用红笔在旁边写下详细的释义。
“爱国,你来看这里。”
温浅指着其中一张关于风湿骨痛的方子,把李爱国叫到身边。
“你这里写着‘用制川乌五钱’,你觉得这个剂量合适吗?”
李爱国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挠了挠头。
“温老师,我,我当时听您跟病人说这个药药力强,我就想着剂量大一点了是不是好的更快……”
温浅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制川乌是有剧毒的,虽然能祛风除湿,但用量必须极其谨慎。”
“普通人一钱到两钱已经是极限了,你这一下用了五钱,这药方要是抓出去,病人是要出人命的。”
李爱国一听“出人命”三个字,脸色顿时吓得有些发白,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对,对不起,温老师,我,我不知道这药毒性这么大……”
温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一些。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学医就是这样,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现在是实习生,写错了有我帮你看着,但以后要是自己坐诊,每一笔下去都关系到一条人命,明白吗?”
李爱国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明白了,温老师,我以后一准儿把每味药的毒性都背得死死的。”
张桂兰在旁边看着,也跟着暗暗吐了吐舌头,心里对温浅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温老师虽然平时看着温柔,但在医学原则问题上,真的是一点都不含糊。
正说着,诊室的门被推开,今天的第一位患者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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