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1 章 吴努死了
三个小时后。
科斯季科夫推门进来时。
他脸上有油污,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往桌上一倒。
哗啦一声,金条、翡翠雕件、几捆用油纸裹着的美钞滚了出来。
科斯季科夫咧嘴,笑得有些狰狞:“政府大楼地下室的保险库,吴努跑得太急,连这个都没清空。还有三个房间堆着艺术品,英国殖民时期的老东西。”
伊万没看那些金子,问道:“梅泽利贡确认了?”
“确认了。在一个旧庄园,三十五个核心官员,附近有一个师”
科斯季科夫压低声音:“上校,我们真要……”
伊万冷哼一声,他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吴努在总理府用伏特加招待他们,席间举杯说:苏联同志是我们的钢铁靠山。
现在山还没倒,靠着山的人先跑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伊万平静说道:“通知所有人,两件事。第一,把能带走的都带上。黄金、硬通货、有价值的艺术品。文件档案全部烧掉。第二,一小时后机场集合。”
科斯季科夫眼睛亮了亮:“去梅泽利贡?”
“去送个告别礼物。让机械师给两架Li-2挂上FAB-500。我记得仓库里还有四颗。”
科斯季科夫愣了下:“轰炸?不抓活的?那些人质或许……”
“要人质干什么?”伊万打断他,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压不住的戾气。
“带回莫斯科展览?让全世界看我们怎么被一群连仗都不会打的猴子耍了半个月?”
他抓起桌上那根金条,掂了掂,又丢回去,金属砸在木桌上发出闷响。
“科斯季科夫,我们损失了三个飞行员,三家架米格-15,换来了什么?换来吴努连滚带爬逃到北方,连个谢谢都没有。”
窗外突然传来离了卡车引擎声。
伊万掀开百叶窗看了一眼,顾问团的士兵正在往卡车上搬东西。
木箱、油画框、甚至还有几尊佛像,在车灯照射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安德烈少尉在院子里吼:“动作快!把那架钢琴也搬上去!拆了装!那是德国造的贝希斯坦!”
伊万放下百叶窗。
他知道这不光彩,像群抄家的土匪。但去他妈的,总要收回点成本。
黄金抵装备,艺术品抵飞行员的血,很公平。
五点十分,仰光郊外机场。
两架Li-2运输机的机腹下已经挂上了粗笨的航空炸弹,每颗500公斤。
地勤兵正在做最后检查,有个年轻的中士摸了摸弹翼,小声嘀咕:
“这玩意儿能把整座庄园犁一遍。”
伊万站在舷梯旁,看着最后几箱货物被塞进货舱。
除了黄金和艺术品,他们还清空了吴努私人酒窖里,反正带不走也不能留给夏国人或者英国人。
通讯员跑过来:“上校,曼德勒的瓦连京少校回电了。他说‘野餐取消,正在回家路上’。他们应该也在撤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机场。
跑道尽头,一架被炸毁的米格-15残骸还趴在那里,机翼上的红五星在晨光中依稀可见。
那架飞机的飞行员,一个叫谢尔盖的乌克兰小伙子。
来之前,还在军官俱乐部里唱《喀秋莎》,说打完这仗要回家结婚。
现在谢尔盖埋在了仰光郊外的无名坟里,而他们要走了。
伊万爬上飞机。货舱里堆满了箱子和油布包裹,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过道。
科斯季科夫递给他一瓶刚开的白兰地,伊万接过来灌了一口,烈酒烧着喉咙。
“起飞。”他说。
七点二十分,梅泽利贡上空。
庄园在晨雾中显出轮廓,殖民时代的老建筑,白色外墙,红色屋顶,周围是修剪过的花园。
安德烈少尉在驾驶舱里压低高度,透过舷窗能看见院子里有人走动。
几个卫兵靠在门廊柱子上抽烟,二楼某个窗户后,有人正用望远镜往天上看。
“发现我们了。”副驾驶说。
伊万站在驾驶舱门口:“无所谓。炸弹舱门打开。第一架投弹后爬升,第二架补炸。确保没有遗漏。”
无线电里传来另一架Li-2飞行员的声音:“上校同志,确认目标?下面可能有平民……”
伊万声音冰冷:“下面只有战犯和帮凶。执行命令。”
他转身回到货舱,透过观察孔往外看。
机腹的舱门缓缓打开,气流呼啸而入。
地面上,庄园里的人开始跑动,像被惊扰的蚁群。
第一颗FAB-500脱离挂架。
伊万看着那颗黑点向下坠落,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想起来缅甸第一天,吴努在宴会上举杯,翡翠戒指在吊灯下闪着光。
那家伙说:“有苏联同志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现在同志来了,带着500公斤的问候。
炸弹触地。
没有声音,至少在空中听不见。
先是一团膨胀的火球,橘红色,核心发白,接着冲击波掀开了主建筑的屋顶。
砖石、木屑、以及一些分不清是什么的碎片被抛向空中。
黑烟滚滚而起。
随后,一架米格战斗机俯冲了下来,看见没有移动的人之后,又扔下一颗航弹,呼啸而去。
“结束了。”伊万走回货舱,在装满金条的箱子上坐下。
科斯季科夫问道:“结束了?”
他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给莫斯科发电报:‘祝福已送达,吴努过的非常愉快。”
安德烈少尉回头看了眼塞得满满的货舱,突然说道:“我们不应该投下炸弹的,这个庄园里,肯定还有好东西,正式可惜了。”
“别贪心,这些东西,够我们分了。”伊万笑着回道。
飞机越过若开山脉,进入孟加拉湾上空时,朝阳完全升起了。
海面泛着金光,云层像铺开的棉絮。伊万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
他在想,缅甸人和兔子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科斯季科夫递过来那瓶白兰地:“上校。回莫斯科后,我们会受处分吗?”
伊万接过酒瓶:“也许。也许还会得勋章,看政治需要。”
他看向窗外,印度海岸线已经在远方浮现。
两架满载黄金、艺术品和烈酒的运输机,以及六十三名疲惫的苏联军人,正飞离这片他们曾以为能掌控的土地。
而身后,缅甸在燃烧。吴努死了,他的政府化为焦土,战争以一种突兀方式画上了句号。
没有谈判,没有投降仪式,只有一颗炸弹和一场掠夺。
伊万想,这或许才是最真实的结局。
政治从来不是高尚的游戏,而是算账。而现在,账算清了。
他举起酒瓶,对着窗外那片渐远的、烟尘笼罩的大地,无声地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然后仰头,喝下了一口辛辣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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