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7 章 佩刀战米格
26日清晨,孟邦木姐机场。
陈海将烟蒂扔在地上,抬头看向机库方向。
那里有二十架F-86佩刀一字排开,银灰色的机身像一排磨利的刀。
更远处,二十架P-51野马的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十架B-25轰炸机正被地勤人员挂上最后一批炸弹。
F-86
“海哥,你说你上次去仰光,看到的是毛熊的飞行员?”僚机飞行员小刘凑过来说道。
“嗯,都小心点,他们可不是缅军那帮软蛋。”陈海套上飞行夹克,拉链拉到顶时发出干脆的哧啦声。
地勤班长跑过来递检查单,手指在纸面上戳得啪啪响:“发动机正常,六挺机枪满弹,油量够往返加半个钟的缠斗。陈队长,小心点”
“多谢!”陈海报以微笑,随后他爬进了F-86座舱。
这飞机他总共才摸了两天,手感确实比P-51利落。
美国人送来的教官是个北方半岛战场下来的老油子,昨天临走前拍着他肩膀说:
“米格爬升快,别跟它比谁蹿得高。把它压到中低空,佩刀的转弯半径能让苏联佬哭出来。”
塔台指令来了:“猎鹰编队,按预定时间起飞。”
同一时刻,仰光北郊机场。
伊万诺维奇用袖子擦了擦米格-15的座舱盖,动作粗鲁得像在擦厨房玻璃。
他身后的跑道上还停着十四架米格,这是苏联顾问团在缅甸的全部家当,飞行员清一色从半岛回来的老手。
“少校同志,雷达站报告,大批机群从孟邦方向飞来,数量超过四十架。”地勤兵跑得气喘吁吁。
“四十架?”伊万诺维奇挑了挑眉毛,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香烟叼上,
“看来他们是得到了鹰酱的佩刀战机了!”
他身后的年轻中尉谢尔盖凑过来,这小子去年秋天在清川江上空击落过两架F-86,说话时总带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头。
“让他们来,在北边我们一打三都打过。”
“闭上你的嘴。”伊万诺维奇把烟拿下来,盯着滤嘴看了两秒,又塞回口袋。
“北方是北方,这儿是这儿。在北方我们有地面雷达网,有提前预警。在这儿?”
他指了指远处那几个简陋的雷达天线,“缅甸人连设备维护手册都看不懂。”
机场警报拉响了,尖利得刺耳。
“全体登机!”伊万诺维奇一脚蹬上机翼,钻进座舱前回头吼了一句:
“记住!别单打独斗,保持编队。佩刀的低空机动性比我们好,把他们引到五千米以上打!”
十五架米格-15的克里莫夫发动机相继咆哮起来,喷出的热浪扭曲了跑道两侧的空气。
六点零七分,两股钢铁洪流在伊洛瓦底江入海口上空相遇。
陈海第一个看见那些银色光点从云层上方俯冲下来,典型的苏联式打法,靠高度优势换取速度。
“猎鹰全体注意,米格十五架,十一点方向,高度约五千五。”
他压了压操纵杆,F-86机头微微下沉:“按三号预案,二中队跟我牵制,一中队掩护轰炸机。”
无线电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收到”。
伊万诺维奇的米格编队已经冲到眼前。
陈海看见领头的机翼上涂着红色的五角星,座舱里那个飞行员戴着棕色飞行帽。
伊万诺维奇在无线电里喊:“瓦格里,右边四架交给你。谢尔盖,你带三架去冲他们的轰炸机编队。别贪功,冲散就行!”
“明白,少校同志!”
米格机群像一把叉子撕开天空。
陈海猛地右转,F-86的机体在高速转弯时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从眼角瞥见一架米格咬住了己方一架P-51的尾巴,那架野马正在拼命做蛇形机动,但米格的爬升性能太好,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
“小刘!”陈海吼。
“看见了!”
两架F-86同时开火,十二挺机枪的曳光弹在晨空中织成一张火网。
那架米格不得不放弃追击,一个急跃升摆脱,动作十分老练。
“他妈的。”陈海低声骂了一句,这米格的垂直机动性能确实变态。
伊万诺维奇咬住了一架佩刀。
那架F-86的飞行员不停做着小半径转弯,试图把他拖入低空缠斗。
伊万诺维奇紧咬着不放,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发颤。在北方半岛上,他就喜欢和佩刀交手,那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比伏特加还上头。
“少校,谢尔盖那边冲散了他们的轰炸机编队!”无线电里传来报告。
“很好。别让它们......”伊万诺维奇话没说完,机身突然剧烈震动。
高射炮开火了。
仰光城区的防空阵地此时才反应过来,37毫米、85毫米高射炮的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烟。
炮弹有的飞向米格,有的飞向佩刀,有的干脆在什么都没有的天空自爆。
谢尔盖在无线电里尖叫:“这帮缅甸蠢货!他们往我们这边打,他们眼睛瞎了么?”
一枚85毫米炮弹在伊万诺维奇左翼二十米处爆炸,破片叮叮当当打在机身上。
他本能地压杆俯冲,同时看见下方那架B-25轰炸机终于找到了机会。
第一枚500磅炸弹脱离挂架,朝仰光港区坠落。
防空洞里,吴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第一轮爆炸声从港口方向传来时,他正试图喝一口水。
水杯从手里滑出去,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沉。
“总理!港口,港口起火了!”一个军官从观察孔回头,脸色苍白。
吴努扶着潮湿的墙壁站起来,走到观察孔前。
透过那条狭窄的缝隙,他看见东边的天空已经被染成橘红色,浓烟像黑色的柱子一根根竖起来。
高射炮的射击声连绵不绝,但在那些巨大的爆炸声面前,显得像小孩放的鞭炮。
又一波震动传来,头顶的电灯灭了,应急灯惨白的光亮起。
“我们的飞机呢?”吴努听见自己问,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还在天上打,但是夏国的飞机太多了,足足有五十架,也不知道毛熊人能不能顶得住!”军官咽了口唾沫。
防空洞突然剧烈震动,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摇晃。
水泥碎块从顶上哗啦啦掉下来,有人尖叫。吴努踉跄着摔坐在地,手掌按在那些碎渣上,扎出了血。
他想起莫斯科来的那个外交官,那人喝着缅甸的劣质威士忌,红着脸说:
“打完了,克钦邦归你们,我们只要一个永久军事基地。双赢。”
去他妈的双赢。
天空中,谢尔盖击落了一架P-51。
那架野马被他的37毫米机炮打了个正着,右翼直接断裂,飞机打着旋朝地面栽去,降落伞始终没打开。
谢尔盖在无线电里喊,声音兴奋得发颤:“第四个!少校!我......”
话音戛然而止。
陈海从云层里钻出来,六挺机枪同时开火。
他盯这架米格很久了,飞行员技术不错,但太爱冒进,已经脱离了编队。
曳光弹钻进米格的机身中部,油箱被打爆的瞬间,那架银色的飞机变成了一团火球。
陈海拉起机头避开碎片,看见弹射座椅弹了出来,降落伞在半空张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白花。
“猎鹰二队报告,击落一架米格。”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训练成绩。
伊万诺维奇仿佛听见了谢尔盖最后的惨叫,也听见了爆炸声。
他咬了咬牙,没回头。
空战就是这样,上一秒猎人,下一秒猎物。他现在被两架F-86缠着,根本脱不开身。
更糟糕的是,轰炸机编队已经突破到城市上空了。
十架B-25像十条黑色的鲨鱼游过仰光的天际线。
高射炮的火力更加疯狂,炮弹在空中炸开的黑烟几乎连成了云。
一架B-25的右发动机被击中,拖着黑烟挣扎着爬升,但更多的炸弹已经从弹舱倾泻而下。
港区的仓库群是第一波牺牲品。
五百磅炸弹落进去,引爆了储存的橡胶和棕榈油,火焰瞬间窜起几十米高。
第二波炸弹落在铁路编组站,停在那里的货运列车被炸成扭曲的废铁,车厢像玩具一样被抛到半空。
第三波,也是最后一波,投向了政府大楼区。
陈海在缠斗间隙瞥了一眼下方,那座英国殖民时期留下的白色建筑群,现在正被连续不断的爆炸覆盖。
砖石、玻璃、文件,所有东西都在火焰中飞舞。浓烟升腾,几乎遮蔽了半个城区。
“任务完成,全体返航。”轰炸机编队长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伊万诺维奇终于摆脱了纠缠,但等他拉起机头时,只看见远去的机群背影和下方一片火海的仰光。
他的米格编队现在只剩下九架,谢尔盖和另外五个名字永远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天空。
高射炮还在射击,徒劳地朝那些已经消失在云层中的黑点开火。
防空洞里,应急灯也灭了。
无尽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还在爆炸,还在燃烧,但防空洞里的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
吴努坐在墙角,手里攥着半块从墙上掉下来的水泥。
碎片边缘割破了掌心,血黏糊糊的,但他感觉不到疼。
通风口飘进来焦糊的味道,混合着烤肉味和某种东西烧焦的甜腥气。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厨房失火,母亲抱着他往外跑时也是这个味道。
“总理.......”有人小声叫他。
吴努没应。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莫斯科现在应该是凌晨一点,那些承诺给他“绝对制空权”的人,大概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
而他的首都正在燃烧。
又一波震动传来,这次很近,近得防空洞顶上裂开了一道缝。
灰土簌簌落下,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吴努没动。
他在想,如果两个月前没有签那份协议,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没听苏联人的诱惑,没去碰克钦邦那块烫手山芋......
太迟了。
观察孔外,仰光的天空被火焰映成诡异的橘红色,浓烟像裹尸布一样包裹着这座曾经被誉为“东方花园”的城市。
高射炮的射击声渐渐稀疏下来,不是因为威胁解除,而是子弹打光了。
伊万诺维奇的米格机群开始降落,九架飞机带着弹孔和伤痛,沉默地掠过这片他们没能保护住的天空。
陈海的F-86编队在云层上方转向,朝孟邦方向飞去。座舱里,他看了眼油表,又看了眼后视镜里那片渐远的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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