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515章
何雁佳郑重点头：“谢导放心，我回去就请假。”
“好。”谢铁立笑了笑，“好好学，我看好你。”
出了门，何雁佳攥着合同，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薛宝钗。
她真的能演薛宝钗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傻笑。
白景琛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她，忍不住也笑了。
“行了，别笑了，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我高兴嘛！”何雁佳抱着合同，像抱个宝贝，
“堂哥，谢谢你。”
白景琛摆摆手。
“谢什么，你是我妹妹。”
何雁佳歪着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堂哥，你说他们那个演员，是真的因为个人原因不演这个角色了吗？”
白景琛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何雁佳眨眨眼，没再问了。
何雁佳回到学校，办好请假手续。
辅导员这回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去吧，好好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能进那个组不容易，别给学校丢脸。”
何雁佳笑着应了。
回家跟家里人说了一声，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嘱咐了半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太累，有事打电话。
何大虎没多说，只是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白景琛开车送她去报到。
车停在北影厂附近的一栋灰色楼房前。
门口挂着个牌子：轻工业部招待所。
看起来普普通通，跟旁边的居民楼没什么区别。
赵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小何来了！”他笑着迎上来，态度比上次见面还热情几分，
“一路辛苦了吧？走，我带你进去。”
何雁佳有些受宠若惊：“赵导，您怎么还亲自出来接……”
“应该的应该的。”赵元摆摆手，
“你是新人，对环境不熟悉，我带一带。”
他走在前面，何雁佳和赵傲珊跟在后面。
白景琛没进去，在门口跟何雁佳说了几句话，开车走了。
招待所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些。
走廊不宽，水泥地面，刷着绿漆的墙裙，头顶是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偶尔有人走过，好奇地打量他们几眼。
赵元带着她们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
“这是你的宿舍。”他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床，
“被褥什么的都有，你看看还缺什么，跟我说。”
房间不大，四张床，已经住了三个人。
靠门那张空着，床板上铺着统一的白色床单和枕头。
何雁佳点点头：“挺好的，谢谢赵导。”
赵元又带着她们去办手续——领饭票、领培训资料、领出入证。
一路走一路介绍：食堂在哪儿，上课在哪儿，开水房在哪儿，厕所在哪儿。
何雁佳听着，努力记住。
走廊里遇到的人越来越多。
有拎着暖水瓶的，有抱着资料的，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的。
何雁佳跟他们打招呼，微笑，点头。
可回应她的，大多是微妙的表情。
有人看她一眼，迅速移开目光。
有人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有人干脆当没看见，直接走过去。
何雁佳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偷偷看了一眼赵傲珊。
赵傲珊面无表情，跟在后面，什么都没说。
赵元像是没注意到这些，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拐角处，几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
看见他们过来，立刻不说话了，目光齐刷刷落在何雁佳身上。
何雁佳冲她们笑了笑。
没有人回应。
等她走过去，身后隐约传来窃窃私语。
她没听清说的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一直黏在背上。
何雁佳回到宿舍，坐在自己那张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另外三个床铺都是空的，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想起刚才走廊里那些目光，心里有点发堵。
本来挺高兴的。
薛宝钗啊，她真的演薛宝钗了。
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似的。
赵傲珊把她的行李放好，看了她一眼。
何雁佳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凑到赵傲珊耳边，压低声音问：
“赵姐，我是不是……抢了别人的角色啊？”
赵傲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来之前她就打听过了。薛宝钗这个角色，原本定的是傅依伟，培训都半年了。
三天前突然被换掉，今天何雁佳就来报到。
傻子都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能说。
何大队长对自己家有恩，她心里清楚。有些话，不该说的就不说。
“不用在意那些。”她语气平平的，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何雁佳看着她，还想再问什么，门被推开了。
三个姑娘一起进来。
打头的那个，二十出头，长相秀丽，但眼眶有些红，像是刚哭过。
看见何雁佳，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另外两个姑娘跟在她身后，目光在何雁佳身上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何雁佳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些：“你们好，我是新来的何雁佳，以后多多关照。”
沉默了几秒。
那个眼眶红的姑娘没吭声，低着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另一个圆脸的姑娘扯了扯嘴角：“欢迎。”
就两个字。
然后三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何雁佳讪讪地坐回去。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一楼食堂里，几个演员凑在一桌，压低声音议论着。
“就是她？那个新来的？”
“对，我刚才在走廊里看见了。赵导亲自带着，跟伺候公主似的。”
“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但肯定不小。能让赵导亲自接的，能是一般人？”
有人冷笑一声：“傅依伟培训了半年，说换就换了。
人家一来就能演薛宝钗，这不明摆着吗？”
“小傅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哭了一宿，眼睛都肿了。
上午去找谢导，谢导没见，说在忙。
去找赵导，赵导倒是见了，说了几句‘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也很难办’之类的话，就把她打发了。”
“上面……”有人咂咂嘴，
“这得多大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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