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513章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
何雁佳回到学校没几天，堂哥白景琛就找上门来了。
“佳佳，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见导演。”白景琛靠在宿舍楼门口，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谢铁立导演，赵元导演，都是大人物，你机灵点。”
何雁佳眼睛亮了：“真的？现在就去？”
“明天。”白景琛把烟拿下来，“你请个假，咱们明天一早过去。”
第二天一早，何雁佳先去辅导员办公室请假。
辅导员姓周，三十来岁，戴着副眼镜，平时对学生挺严格。
听说何雁佳要请假去见《红楼梦》剧组的导演，他愣了一下。
“《红楼梦》？”他推了推眼镜，“北影厂那个？谢铁立导演的？”
“嗯。”
周辅导员沉默了几秒。
他没听说这孩子参加过海选啊。《红楼梦》选角选了五年，全国都在关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这孩子平时在学校也没显山露水，怎么突然就要去见导演了？
不过他也聪明，没有多问。
“行，去吧。”他点点头，
“好好表现，争取拿个角色。要是真能参演，也是咱们学校的荣誉。”
何雁佳笑着道了谢，转身跑了。
周辅导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孩子，家里肯定不简单。
————
白景琛的车停在北影厂门口。
这是栋老式建筑，灰砖墙，红漆门，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看着有些年头了。
何雁佳下了车，好奇地四处张望。
赵傲珊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白景琛走在前面，跟门卫说了几句，门卫放行。
进了院子，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排平房前停下。
“到了。”白景琛整了整衣领，“待会儿机灵点，别乱说话。”
何雁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门推开。
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六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正在看什么材料；另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件灰色夹克，看起来和气一些。
白景琛笑着上前：“谢导，赵导，打扰了。这位就是我妹妹，何雁佳。”
何雁佳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谢导好，赵导好。”
谢铁立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
小姑娘长得确实不错，五官端正，眉眼清亮，气质也大方。可他现在心里堵得慌。
《红楼梦》是他倾注了五年心血的项目。
从选角到培训，从剧本到场景，每一处他都亲力亲为。
眼看着就要开拍了，上面突然说要塞个人进来。
他当时就火了。
军政学院毕业的人，最烦的就是这种事。
可上级的压力摆在那儿，他不得不给这个面子。
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见了面，随便找个理由，说这姑娘不合适，把人打发了就行。
可现在人家站在面前，客客气气的，他那些准备好的话反倒说不出口了。
赵元倒是热情。
他是北电毕业的，一看何雁佳是学妹，天然就亲近几分。
何况这小姑娘长得确实上镜，眉眼间有股灵气，比那些海选来的演员也不差。
“小何是吧？坐坐坐。”他招呼着，
“听老白说你还在北电读书？哪个系的？”
“表演系。”何雁佳答。
“表演系？”赵元笑了，“形象挺合适的！”
何雁佳挠挠头：“我堂哥说让我来学习学习，我就来了。”
赵元点点头，又看了谢铁立一眼。
谢铁立没说话，脸色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白景琛见状，上前一步。
“谢导，赵导，初次见面，一点小意思。”他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罐子，放在桌上，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妹妹从家里带的，给二位尝尝。”
两个罐子不大，青花瓷的，看着挺精致。
何雁佳在旁边看了一眼，心里嘀咕：就拿这个？两小罐茶叶？是不是太小气了？
她刚想说什么，被白景琛一个眼神止住了。
谢铁立本来没在意，随手拿起一罐，打开盖子。
一股清幽的茶香飘出来。
他的手顿了一下。
又凑近闻了闻，眼睛慢慢瞪大了。
“这……”他抬头看向白景琛，声音都变了，“这不会是……”
赵元在旁边看着，也凑过来闻了闻。
他不怎么懂茶，可看老谢那表情，也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谢铁立把罐子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跟变脸似的，从冷淡到惊讶，从惊讶到难以置信。
“这、这不会是母树上的吧？”
赵元差点爆粗口。
母树上的大红袍？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听老谢吹过多少次了，说什么当年在谁谁谁那儿喝过一次，那滋味，一辈子忘不了。
就那一小杯，够普通人家吃一年饭的。
现在眼前摆着两小罐？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罐，忽然觉得有点手抖。
这玩意儿，得值多少钱？
他赶紧把罐子放回桌上，像是怕摔了似的。
白景琛看着他们那反应，心里有数了。
他就知道，姑父家的东西，没有差的。
何雁佳在旁边挠挠头：“那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从爷爷书房随便挑了两罐。”
谢铁立看着她，眼神复杂。
“不知道您爷爷是……”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冒失了。
可话已经说了，收不回来。
何雁佳眨眨眼：“啊？谢导，您可不敢叫我一个小丫头‘您’。”她顿了顿，嘿嘿笑了一声，
“至于我爷爷嘛……”
她没往下说。
但那表情，那语气，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铁立心里咯噔一下。
聪明人说话，不用点透。
他沉默了几秒，把那罐茶叶轻轻放回桌上。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资料带来了吗？”
白景琛连忙点头：“带了带了。”
他正要示意赵傲珊，一份资料已经递到了谢铁立面前。
谢铁立接过资料，抬眼看了赵傲珊一眼。
这一眼，他心里又有数了。
这姑娘站在那儿，身姿笔挺，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别惹我”的气场。
往那儿一站，跟站岗似的。
当过兵的。
而且不是普通兵。
谢铁立心里叹了口气。
这哪是什么普通家庭的孩子？
茶叶是母树上的，爷爷是谁不敢问，身边跟着的姑娘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他低下头，翻开资料。
母亲一栏写着：白灵，广电……
后面没写职务。
但就这两个字，已经够他掂量的了。
广电是什么地方？那是掐着全国文艺院团脖子吃饭的地方。
他合上资料，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赵元看着他，也不敢说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谢铁立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小何是吧？”他说，
“资料先放这儿。
我们研究一下，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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