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502章
张村的人像潮水一样漫过村口,追着北张村的人往村里涌。
方管抡起来呼呼带风,照着人身上招呼。跑得快的,钻胡同、翻墙头,转眼没影了。跑得慢的,那就遭殃了。
胖大娘就是跑得慢的那个。
她人胖,腿短,平时走路都喘,这会儿拼了命地跑,也不过比走快不了多少。
眼看后头的人越来越近,她心一横,拐进旁边的岔道。
晚了。
一根方管结结实实砸在她屁股上,那叫一个脆生。
“哎呦喂——!”
胖大娘一头栽在地上,哭嚎起来。那声音又尖又亮,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动手的是个年轻后生,见她倒了,也没再补,拎着方管转身追别人去了。
这些人心里有数,撂倒就行,犯不着下死手。
可打着打着,就上头了。
村东头,一个小伙骑着摩托车冲出巷子,想借着机动性跑出去。
刚拐上大路,斜刺里冲出来个人,一棍子抡在他脑袋上。
摩托车一晃,歪歪扭扭冲出十几米,连人带车翻进路边的沟里。
小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血从脑袋底下漫出来,黑红的,在黄土上洇开一片。
“出人命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混乱的场面凝固了一瞬。
派出所的吉普车是在这时候到的。
破旧的北京212,车身掉漆,引擎盖还有块凹坑。
车里塞了四个人,副驾驶、后座,挤得满满当当。
车还没停稳,几个人就跳下来了。
带队的姓周,四十来岁,干了快二十年公安。
他一看眼前的场景,头皮就炸了——乌泱泱几百号人,手里都拎着家伙,地上躺着好几个,血糊糊的,不知道是死是活。
“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淹没在嘈杂里。
没人理他。
周所长一咬牙,掏出枪,朝天扣动扳机。
“砰!”
枪声像一声惊雷,压住了所有的喧嚣。
人群愣了一瞬,纷纷扭头看过来。
周所长举着枪,脸涨得通红:“都给我站住!不许动!谁再动手,我——”
一根方管飞过来,不偏不倚,砸在他握枪的手上。
“啊——!”
枪掉在地上。周所长捂着右手蹲下去,脸白得像纸。
大拇指歪在一边,只连着一层皮,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人群又炸了。
有人扑上来,有人往外跑,有人趁机往对方人堆里扔家伙。
混乱中,另外三个民警也被撂倒了。一个被方管抽在后脑勺上,当场晕过去。
一个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还有一个想跑,被人追上,一棍子扫在小腿上,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四个JC,全躺下了。
这下,真控制不住了。
何令耘带着人赶到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县局的警车、武装部的卡车,浩浩荡荡十几辆。
后面还跟着一辆军车——他刚才直接联系了驻地部队,那边二话不说,派了一个排过来。
车还没停稳,荷枪实弹的士兵就跳下来,迅速形成包围圈。
冰冷的枪管指着那些人。
混乱的人群终于清醒了。
有人扔下手里的方管,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两腿打颤,想跑又不敢跑。
带头的几个站在那儿,脸色煞白,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他们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那四个人。
JC。
四个穿着jf的jc,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完了。
这两个字同时在几个人脑子里炸开。
何令耘从车上下来,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满地的伤员,最后看向那几个带头的。
目光冷得像刀子。
“全部带走。”
——
审讯持续了三天。
事情很快查清楚了。
张村这边人多,进土方行业早,在这一片几乎垄断了所有工地。
想干这行,得跟他们打招呼,交“管理费”,不然别想进场。
北张村不服。
他们自己联系了几个工地,自己组织人挖土方,自己找地方倾倒,压根不搭理张村那套。
张村的人找上门说过几次,北张这边头铁,根本不鸟他们。
“有种。”张村带头的张老六冷笑,“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三卡车人,百十号,浩浩荡荡杀过去。
本想着吓唬吓唬就完了。北张满打满算一百多户,青壮能有三四百就不错了。
可谁知道,这帮人这么狠——除了小孩锁祠堂里,全村能动弹的全出来了,老娘们儿都抄着烧火棍上阵。
恐吓没成,直接变成械斗。
然后就是这场大乱子。
死了的那个,是北张村的,才二十三岁,刚结婚不到一年。
重伤三十二个,轻伤无数,人人挂彩。
四个JC,一个断了大拇指,一个后脑勺骨裂,两个多处软组织挫伤,至今还在医院躺着。
何令耘听完汇报,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
“83年严打才过去几年?”
屋里没人说话。
“这才几年,就有人忘了?”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扔。
“为首的,直接枪决。包括那个失手打死人的。”
“其他人,按参与程度定。动手的,无期起步。参与的,二十年。一个都别想跑。”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何书记,那四个JC的事儿……”
何令耘看他一眼。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他冷笑一声,
“那就一起算。他们不是狂吗?不是要打JC吗?那就让他们记住,打JC是什么后果。”
没人敢再说话了。
但这只是开始。
何令耘要的,不只是这几个人。
借着这个案子,他直接掀起了整个土方市场的整顿风暴。
调查组下去,一个一个工地查,一个一个老板问。
以前的事,翻出来;以前的人,挖出来。
有违法犯罪的,抓。
有黑恶背景的,抓。
有保护伞的,也抓。
谁来求情都没用。
有人托关系找到何令耘,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何必翻旧账。
何令耘眼皮都没抬。
“犯罪就是犯罪。在我这儿,不存在什么‘过去就过去了’。”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他的眼神逼退了。
他不需要讲那些。
他的家世,撑得起他做到非黑即白。
在这片土地上,在他这一亩三分地,不存在中间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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