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481章
苏大庆没走,还站在柜台边上。
“大清,”他搓搓手,
“咱哥俩这么多年没见了,今儿个正好碰上,你不得安排一桌?咱老哥儿几个好好喝一顿?”
何大清看着他。
那眼神让苏大庆莫名有点心虚。
“嗨,”何大清忽然笑了,是那种老油条打太极的笑,嘴角扯开,眼角纹路挤在一起,
“你这老小子,怎么着,还想吃霸王餐啊?”
苏大庆讪讪地:“哪能说霸王餐……”
“那可不行。”何大清把铅笔往账本上一搁,语气像在聊家常,
“咱老哥儿几个想聚,哪天你有空,我家里摆一桌,咱痛痛快快喝。店里这是买卖,公是公私是私,你说是不是?”
他顿了顿。
“改天,啊,改天我单请你。”
苏大庆的脸红了一下。
“行、行行,”他连连点头,“听你的,是我考虑不周了,考虑不周了……”
他讪讪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不再提“安排一桌”的事了。
何大清重新坐下来,手搭在账本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学手艺那会儿,师父说过一句话:厨子这行,锅台是锅台,人情是人情,分不清,迟早砸手里。
他那时候年轻,没当回事。
现在他七十多了,回来第一天,差点给儿子添麻烦。
他把账本翻到刚才那页,端端正正写了个“正”字。
炸酱面一碗。
门口的风铃响个不停。
食客进进出出,李秀莲脚不沾地地忙。
何雨柱在后厨颠勺颠得虎虎生风,铲子敲锅沿的声音隔着门帘都能听见。
何大清坐在收银台后面,陆陆续续又认出几张老街坊的脸。
有人认出他来,惊讶地打招呼,他点点头,应一声“回来了”。
有人没认出来,从他身边走过,他也没什么表情。
没有人再提“安排一桌”的事。
后厨门帘掀开了,何雨柱探出头来。
“秀莲,八号桌的鱼好了,来端一下。”
他目光扫过收银台,在何大清身上停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缩回去了。
何大清低下头,用袖口慢慢擦着账本封面那块磨毛了的布边。
晚上九点半,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
李秀莲把门关上,又用抹布把柜台擦了第三遍。
何雨柱从后厨出来,围裙解了搭在肩上,脸上还带着灶火熏出来的红。
何大清还坐在收银台后面那张椅子上。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看着两口子忙进忙出。
那双眼睛跟着何雨柱的身影转,何雨柱走到东,他看到东;何雨柱走到西,他看到西。
何雨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行了,”他头也不抬,“二楼东边那个包间给你收拾出来了,这两天你先凑合住。”
他顿了顿。
“天热,不冷。”
何大清慢慢站起来。
“哎,行。”他说,声音很轻。
他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那……家里……”
“家里我给你收拾。”李秀莲接过话头,语气平平的,
“耳房那边堆了不少杂物,得腾两天。收拾好了你再回去。”
何大清点点头。
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慢慢上去了。
脚步很轻,像怕踩疼了这间店。
夫妻俩出了门,把卷帘门拉下来,落锁。
胡同里很静,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李秀莲走在他旁边,谁都没说话。
拐进四合院所在的巷口,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
“柱子!”
阎埠贵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手里还捏着把蒲扇,扇面上那个“茶”字都磨花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脸上堆着那种何雨柱从小看到大的、算计了三十多年的笑。
“柱子,回来了?累了吧?忙了一天不容易吧?”
何雨柱看他一眼。
“阎老师,”他说,“您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搁这儿蹲谁呢?”
阎埠贵讪讪地摇摇蒲扇。
“嗨,我这不是乘凉吗,院里太闷,出来透透气……”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哎,柱子,听说你爸回来了?”
何雨柱没说话。
阎埠贵等了等,见他不吭声,又凑近了些。
“是真的不?何大清,回来了?”
“您这消息够灵通的。”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
“是啊,回来了。怎么着?”
阎埠贵眼睛一亮。
“哎呦,那他人呢?怎么没见着?”他往何雨柱身后张望,又往胡同口瞅,
“你不会是……把他赶走了吧?”
他忽然提高声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哎呀柱子,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爸,就算心里再不得劲,也不能把人往外赶啊!
这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了,还不得嚼舌根子?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店还开不开了?”
何雨柱太阳穴突突直跳。
“得得得,”他抬手打断,
“您别在这儿废话了。忙一天了,累得要死,没工夫跟您瞎扯。”
他推起自行车就往院里走。
阎埠贵蒲扇一合,抬脚跟上去。
“哎柱子,你别走啊,我这真是为你好!你听我说……”
“闫老师。”
李秀莲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钉子。
“我公公现在在店里住着呢,二楼包间,床铺被褥都铺好了。
我们回头把家里收拾出来,再接他回来。行了吗?还有别的事吗?”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
“啊,哦,那、那你们忙,你们忙……”他往后退了半步,蒲扇又摇起来,
“我就是关心关心,没别的意思……”
没人搭理他。
何雨柱已经推车进了垂花门。李秀莲跟进去,连背影都带着一股“别来烦老娘”的气场。
阎埠贵站在院门口,扇子摇了半天,讪讪地转身回去了。
阎埠贵一进门,老伴阎大妈正坐在床边纳鞋底。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
“打听着了?”
“打听着了。”阎埠贵把蒲扇往桌上一搁,拖开椅子坐下,
“何大清真回来了,在柱子店里住着呢。说是家里西屋收拾好了再接回来。”
阎大妈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那当年那个白寡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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